芬奇等人赶忙闭紧嘴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推开最后一道隔温木门,滚烫的空气像实体般的浪潮,劈头盖脸地砸在六人脸上。
外界是滴水成冰的永夜寒冬,这里却是焦灼的盛夏。
芬奇下意识眯起眼,视线越过蒸腾的白雾,看清了这座钢铁怪兽的内脏。
高耸的穹顶被纵横交错的粗大蒸汽管道占满,厚实的铁管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半空中悬着铁制的指示牌,被铁链拽着,冷冰冰地标示着分区:【1号锻造区】、【2号装配线】、【质检总区】。
地面被醒目的黄漆划出了规整的格位。
物料箱、半成品、废料筐,各归其位,没有半点内陆作坊常见的凌乱。
“镗——镗——”
巨型蒸汽锤每一次砸下,地面的震颤便顺着靴底直冲众人的膝盖骨。
芬奇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不断喷吐白烟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堆极其粗犷的生铁疙瘩,齿轮的接缝处是不断向外渗着黑黄的粘稠机油。
粗野狂暴,像一头正在冲锋的魔兽。
随着气阀发出刺耳的嘶鸣,几个赤裸上身的汉子猛地拉下沉重的操纵杆。
烧得炽白刺眼的钢锭被精准推入下方,狂暴的锤头轰然坠落。
一次次千钧重压之下,原本粗糙的钢锭被强行挤压进模具,化作边缘锐利、弧度完全一致的精钢甲片。
这是一种芬奇等人在旧作坊里熬了半辈子都没见过的画面,用最野蛮的力量,碾压出最苛刻的规整。
加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新人眼底的战栗,故意拔高音量,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
“原本一个老师傅带两三个学徒,守着个破风箱敲敲打打,打出一副好甲能吹嘘半个月,但在黑松领,那种慢腾腾的把戏只配扔进废料炉。”
加里克抬手指向锤座下方,那里,完全相同的精钢甲片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台机器只要炉火不灭,一天吐出的甲片能武装一个满编中队,而且它不知疲倦,更不会因为手腕发酸而敲错半寸。”
灼热的空气仿佛在众人周围停滞了。
他们本能地觉得荒谬,可看着眼前这台正发出狂躁轰鸣的钢铁巨兽,所有质疑都被那沉重的“镗镗”声强行砸碎。
接着加里克又指了指旁边的长形铁桌,芬奇看过去,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的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