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又维持了片刻。
终于,中排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忽然抬起了手。
那只手举得不高,甚至有些发抖。
举到一半时,近百道目光一下看过去,年轻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要把手缩回去。
但希恩打断了他的动作,温和道:“说。”
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只是一名构装学徒,平时在工坊司里话很少,只研发小组内做打下手的事情。
但希恩记得他,恩义圣典标过他的技艺天赋很高,对细小构件异常敏感。
年轻学徒咽了口唾沫,声音一开始有些结巴:“大、大人,我在想第一个问题,怎么更早发现它。
既然地下的根瘤会搏动,返血桥要输送残尸,那冻土、空层和脉路里的震感,应该会和普通死地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自己撑不住,赶紧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口气倒了出来:
“我们可以做一种插地用的金属长钎,上端挂细鸣片和放大腔,再刻一组共振符文,用来听地下的回声。
若它地下是活的,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人的耳朵听不清,可以让符文替我们听。”
最后一句说完,他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点。
大厅里不少人眼神微动,下意识低头看向桌上的结构图,但也有人已经皱起眉。
年轻学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名老工匠就皱着眉头开口了:
“永夜长城不是内陆平原,这鬼地方地下到处都是杂音。而且真到战场上,你怎么分得清哪一道是怪物血管的脉动?”
年轻学徒的脸一下僵住,几句话砸下来,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额头上渗出汗:“我……我本来想在探钎上加刻更复杂的辨频符文,专门过滤杂音……”
越说声音越低,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东西不现实。
复杂辨频符文对材料和符文匠要求都太高,量产不了。
前线也不可能让人抱着一根昂贵探钎慢慢校准。
加里克站在前排,暗暗叹了口气。
想法太嫩,工坊里这种半成品灵感很多,听起来尖锐,真落到战场上,常常第一步就被现实无情打碎。
可希恩这时开口了:“单点听地,确实没意义。”
年轻学徒的肩膀微微一塌。
希恩却没有看他,只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炭笔,在第画了一个点。
“误差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