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内堡医护室里,休斯睁开眼。
他上半身缠着浸过圣水的粗麻绷带,灰黑色腐蚀纹还没完全褪去,顺着皮下静脉往外爬。
负责监测的医官立刻对走廊上的近卫喊到:“伤员苏醒,意识恢复,立刻通知希恩大人!”
两名辅兵推着带木轮的行军担架床进入房间。
他们将休斯平移到担架上,推过青石甬道,送入隔壁的战时会议室。
会议室内除了希恩,黑松领几名核心参谋和官员、将领已经站在长桌两侧。
担架被锁在长桌最靠近希恩的位置,休斯被两名辅兵扶起上半身,靠在软垫上。
长桌中央,摊着一张沾满泥水和暗红血迹的白牙领防务图。
旁边放着那个布满凹痕的黄铜密封情报筒,以及三块从休斯甲胄缝隙里刮下来的灰血骸柱残片。
希恩坐在主位,没有询问休斯的伤势,直接说道:“开始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休斯喉咙里发出干涩声,抿了一口医官递来一杯温水,才开始陈述:“白牙领前期防线全部如预案运转。
前三波常规灰血畸变体和借壳体,也如预料一样被防线压制。
祝圣雾降弹的酸液覆盖、重弩点杀,在初期都取得了预期反馈,灰血魔物甚至无法越过第二道战壕。
但接下来的发展与预案完全不同,首先是封疮队的三组备用探针的反馈回路全部失效……”
在座的各司军官早已翻阅过桌上的羊皮卷宗,但亲历者的口述直接填补了文字无法记录的实战反馈。
休斯咽了口唾沫,沙哑的声带继续挤出汇报的声音:“灰血骸柱不是常规魔物……”
随后的汇报中,休斯详细介绍魔物增生机制,并逐条复盘了防线被击穿过程,封疮队寻找灰血疮口的过程,等卷宗没有的细节。
战术复盘结束,休斯低下头,视线落在长桌粗糙的木纹上:“大人,我没有保住您交给我的白牙领。”
希恩看着休斯,语气平静:“你没有犯错误,白牙领的执行度达到九成以上。
白牙领不是毁在你的指挥失误上,它毁在我们对灰血疮口的认知错误上。
默里,你去调取四十年前泪骑防线灰血灾变的记录。”
默里听到命令,立刻转身走向防务库。
片刻后,他捧着两卷的羊皮纸卷轴返回会议室。
希恩将羊皮纸卷平铺在长桌上,旁边放着休斯带回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