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偏院的木门依旧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刚走到正房廊下,便见里间的门帘被挑起。
紫鹃站在门槛内,手里端着一盆正冒着热气的清水,盆沿边搭着一方干净的棉帕。
屋内的红泥小火炉上,水壶正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三爷回来了。”
紫鹃轻声问候。
她借着尚未熄灭的油灯光亮,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座铜制水漏的刻度。
寅正。
与昨日回来的时辰分毫不差。
紫鹃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时辰,确认了自家的主子日后当差,定然都是这个点卯的规矩。 她暗自盘算妥当,从今往后,每日丑正便需得起身,将这屋里的地龙烧旺,热水备好,方能让少爷一进门便能解乏。 她将热水盆放置在木架上,绞了把热帕子递了过去,柔声道:“三爷在外熬了一夜,腹中可饥饿? 小厨房里温着清粥,奴婢这就去端一碗来。 “夏寅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
那温热的水汽透过布料渗入肌肤,让紧绷了一夜的面部肌肉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拿开帕子,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倦意:“不必了。 腹中不饥,只觉神困。 我这便歇下,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紫鹃见他眼底青黑,知晓这是劳心过度之象,当下不再多劝。
她麻利地伺候夏寅除了外衫,只让他穿着舒适的中衣。
夏寅径直走到榻前,掀开锦被,和衣躺下。
紫鹃上前,将床幔的一角轻轻放下,又将屋内的炭火拨弄得暗淡了些许,吹灭了油灯,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屋内陷入了一片宁静,唯有夏寅那因为过度疲惫而路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中平稳起伏。 这一觉,夏寅睡得极为沉实。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屋内的光线已然大亮。
日光透过窗欞上的明瓦,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夏寅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漏壶,发现自己这一觉,约莫睡了两个多时辰。
随着意识的彻底清醒,他习惯性地内视了一番泥丸宫。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怔。
他发现,经过这两个多时辰的纯粹睡眠,原本那因为一夜狂刷《冰清录》而感到撕裂、干涸的识海,此刻不仅恢复了圆满的充盈感,而且其边界,似乎又向外扩张了少许。
如今的识海规模,比之昨日未修行《冰清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