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他放下酒盏,看着夏寅,面庞上透着几分探究与考教的意味,缓缓开口。
“寅兄。”
江惟觉双手拢在袖中,声音沉稳厚重,“我大干仙朝,仙官理政,教化万民。儒门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则,修仙求的是长生逍遥,斩断尘缘;这儒家的入世功德,求的却是牵绊众生,背负因果。敢问寅兄,这入世的牵绊与出世的长生,在兄看来,当如何取舍周全?”这机锋抛出,桌上众人皆是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此等儒仙之辩,乃是大干无数学子苦读数十载都在参悟的难题。
夏寅端着青瓷建盏,看着盏中澄清的灵茶水面,略作思忖,便平声答道:“江兄此言,乃是只知其表,未察其里。在下以为,入世与出世,本非水火之不容,实为表里之相依。”
夏寅擡眼看向江惟觉,语速不徐不疾:“大干仙朝,灵气虽复苏,然底层资源匮乏,众生皆苦。”“若无仙官以儒门王道镇压邪崇、梳理灵脉,这世间早已沦为修罗猎场。所谓入世,行的是大儒宏愿,梳理的是天地秩序。仙官于这红尘中治国平天下,虽沾染了因果,却也得了天道降下的功德。”
“而这功德,便是我等修仙者叩开长生大门的敲门砖。”
“故而,修儒门入世之法,并非牵绊,而是借这天下众生为鼎炉,炼化天道功德。以入世之行,筑出世之基。”“身在红尘,心若明镜,自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江兄以为如何?”
江惟觉听罢,眼中光芒一闪,原本那带了几分考教的端肃面容渐渐化开,抚掌叹道:“好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寅兄将这功德与因果看得如此通透,江某受教。”
坐在对面的阮妙真,手中拨动着那一串圆润的菩提子,清冷的眸子中亦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平日里多研读释门佛理,此刻听夏寅对答如流,便也起了论道的心思。
阮妙真轻启朱唇,声音宛如清泉流石:“寅兄既然通晓儒理,那小女子便以佛门之理请教一二,佛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归元秘境中,一沙便是一方世界。”
“方才兄在那词中叹这演法有数亿生灵,在那虚妄的折叠空间中,争生夺死,百年之后皆是一捧黄土,既然皆是空相,这仙闱大考的厮杀,又求个什么果报?”
这机锋更为尖锐,直指修仙界底层的残酷生存逻辑与佛门“四大皆空”的冲突。
周围的夏戊、夏长风等人听了,皆是眉头紧锁,若让他们来答,怕是只能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