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移,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光景,京州各大世家门阀的骄子们已悉数汇聚于这瀚海学宫的牌楼之下。
百余名年轻修士按着各自的家族阵营,三五成群站立,衣袂飘飘,环佩叮当。
学宫规矩森严,这名额分配之事,最是能看透大干仙朝门阀之间的兴衰荣辱。
放眼望去,京州那些如日中天、族中正有天官当朝主事的名门望族,诸如雷家、萧家、楚家,皆有两名衣着光鲜的子弟并肩而立。
长辈们不惜耗费海量功德税,在《仙官志》那里报备换取入宫玉牒,护送晚辈来此争一场造化。
然世间家族,有兴盛便有衰败。
人群边缘地带,有几处身影形单影只,显得格外落寞。
孙家的孙长明孤零零站在角落,手握一柄陈旧法剑,低垂着眼眸。
孙家昔年也曾显赫一时,只因两千年前族中仙官老祖被证实陨落,自那以后,孙家再未出过仙官。
此番瀚海学宫开启,孙家家主咬牙变卖了很多宝物,这才凑齐了那笔不菲的天道功德。
可孙家底蕴不足,名册之上,只划下了一个名额。
付出相同的代价,别人家能送进两个苗子,衰败门第却只能得其一。
广场上众人正低声交谈间,天上又是一阵法力激荡。
伴随着穿云破空的尖啸,一艘通体如白玉雕琢、船身镂刻着飞凤纹路的飞舟自云海中穿出,缓缓降落在广场一侧。
飞舟尚未停稳,舱门已开,一道清丽身影拾级而下。
来人并未如其他世家贵女那般穿红着绿、插金戴银,只着一身素白窄袖劲装。
长发用一根青玉簪简单挽起,这般打扮,不施粉黛,反倒透出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利落劲儿。
学子阵营中先是一静,随即生出阵阵窃窃私语。
这些世家子弟之中,和夏戊差不多都是乙等族学进来的那一批人,私下里嚼起舌根来,其做派与那深宅大院里的婆子丫鬟也无甚分别。
“你瞧见没,那位便是景家嫡女景怡。”
一个紫衣少年压低声音,拿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怎会没听过。往日里都传她患了怪病,修为日渐倒退,成个废人。连景家家主都动了退婚的心思。谁承想前些日子竟起死回生了,不仅气运重新昌隆,听说破境之时,还引动了天地异象。”
旁边一个执扇的公子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