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用脚尖在滚烫的沙地上划出一道横线,代表了那条死亡公路。
他看着这群全身湿透、眼神中却燃起火苗的士兵,声音冷冽:“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受,甚至在心里已经杀了我一百遍。”
“但在这之前,先看着这张图,告诉我作为游骑兵,你们是怎么被一群穿着拖鞋的准军事组织,打死了一个排长和二十个兄弟的?”
一名老兵抬起头,声音沙哑,“那是陷阱!他们用了超过一百公斤的ied(路边炸弹),第一波爆炸就报废了两辆悍马…”
“借口!”卢克打断了他的话。
“我研究过战报,第一波爆炸只造成了三个人重伤。真正的伤亡发生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
卢克盯着科尔曼,在那张褶皱的地形图上重重一戳:“军士长,告诉这八位还没见过血的新兵。”
“你们那位英勇的麦克雷排长,在第一枚ied炸响后,下达的第一道口令是什么?”
科尔曼看着那张草图,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粗糙的手掌死死抓着沙子,“排长命令我们就地寻找掩护,呼叫空中支援。”
“你觉得这道命令是对的吗?”卢克的声音平静得问道。
科尔曼沉默了,他的黑脸在阳光下抽动,嘴唇紧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答我,军士长。”卢克逼近一步,“《游骑兵战术手册f7-8》关于遭遇近距离伏击是怎么写的?大声背出来!”
科尔曼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大声的说道:
“遭遇近距离伏击,巡逻队必须在杀伤区内立即发起反冲锋,利用火力压制并消灭敌人……直至彻底摆脱伏击圈。”
“那么,游骑兵精神的最后一段是什么?”
科尔曼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破音嘶吼着:“即使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也将展现出游骑兵的英雄气概……游骑兵,做先锋!”
“既然手册写得清清楚楚,既然你们每天都在背诵那格言,那么”
卢克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划过每一个人,“那么,当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质疑那道命令?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发起冲锋?”
死寂。
除了远处装甲车的发动机轰鸣,只剩下这群士兵沉重的呼吸声。那八个新兵被这股几乎凝固的气氛压得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说话!”卢克咆哮道,“二排难道是一群只会听指令转弯的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