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估算着时间,主动染了邪毒。
护着石头和姚山咪把难走的山道走完,他们自己的路也快走完了。
松班头对石头说:“出了这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别人,你姓杜!”
少年石头哭着喊了一声:“爹!”
松班头眼睛微红,却并没有眼泪流出。染了邪毒到现在,属于人的丰富情感已经在淡化。
他对石头说:“你叫杜重,重量的重!”
即便是微小的尘埃,也是有重量的!
松班头几乎一字一句对他道:“把姚小娘子照顾好,和她一起活着到歆州城!”
松班主又看向旁边:“去跟你钱叔他们最后说几句。”
少年石头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向钱瘸子几人。
钱瘸子主动后撤,保持距离,他面上的表情也很淡,看得出来似乎想对石头笑一笑,但已经笑不出来了。钱瘸子说:“等你以后出息了,找块风水好的墓地,给我们立几块墓碑。记住了,我本名叫项前,刻这个名!”他又看看身旁,说:“把我跟你豆香姨写一起,知道吗?”
旁边面带疤痕的妇人握了握钱瘸子的手。
谁以前不是良民?
如果能好好活,谁愿意过那种被人轻贱的苦日子?
人生到头,能遇到这些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等妇人和老王跟少年石头说会儿话,钱瘸子又道:“我可以算你半个师父,最后再护你一次。别辜负!”他们都在逐渐失去人类情感,这时候冷静得惊人。
松班头想到社家的行事风格,补充道:“石头,到了新地方,若有需要也可以改名。安危为重!”他看看天色,催道:“走!别回头!”
石头咬牙憋着声,他把姚山咪放上驴背,跪地朝几人磕了头,才牵着驴,继续颠簸前行,走完最后这段出谷的路。山道延伸向外面,外面宽阔,地势较为平坦。
出谷时,少年石头想要转身再看一眼,但是想到他爹最后那句话,顿了顿,翻身骑上驴背。松班头几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
看着那边,瘦小的少年带着女童,骑着一头驴,往前而去。
在群山和旷野对比下,他们显得如此渺小,像从山谷里被风吹出去的沙尘。
卑微,弱小,无足轻重。
也像杜八说的,芸芸众生之中,地面上卑微的,普普通通的尘埃。
松班头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改变儿子的命运,他只能做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