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他仅仅是在用这声嘶力竭的吼声,来说服自己那早就先一步动摇的内心。
他到底不是个说谎把自己都骗了的人。
在看到了这么多圣克莱门大教堂无法解释的现象之后,他多少意识到了自己用一生去坚持的东西可能只是谎言。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而比起从水里爬上来更轻松的做法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岸边的人也拽进水里。
希梅内斯大人是个为了爬到高位不择手段的人不假,但要说他心中没有一丁点对圣光的虔诚,那也是自欺欺人的。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裁判官同样神色各异。
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泥坑,有人默默挪开了视线,还有几个人则死死锁定了盖乌斯和奥菲娅,右手紧按着剑柄,却又不敢将剑拔出。
面对希梅内斯歇斯底里的咆哮,盖乌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吧。荒谬与否,我会用我的双眼去确认,而你也可以用你的眼睛去看,我们其实不需要在这里争论什么。”
他无法断言安德烈会作何选择。
但事到如今,卡斯特利翁家族似乎已经没有退后的余地,裁判庭的剑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他不会出卖奥菲娅,也不会天真地觉得,牺牲了奥菲娅就能换来圣克莱门大教堂的宽恕。
以他对宗教组织的了解,他们会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先卸掉他们的武装,分化他们,再等到事情似乎就此翻篇了之后,逐个找他们算账。
教廷奈何不了一个半神,但卡斯特利翁家族并非人人都是半神,那些围绕在卡斯特利翁周围的家族更是如此。
盖乌斯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不过,希梅内斯阁下,既然你问了我的看法,也容我冒昧地问你一句。”
希梅内斯的身子紧绷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觉。
“你想问什么?”
盖乌斯盯着他的眼睛,就像他先前审视着自己和奥菲娅一样。
“你忠于的是圣光,还是圣克莱门大教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希梅内斯张了张嘴,喉咙里飘出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含混不清的话。
“有区别吗?”
“我认为有。”
盖乌斯点了下头,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
“而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