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的脑子在烧。
燃素侵蚀正在从太阳穴往里钻,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一寸一寸地钉进颅骨。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波钝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色斑。“火神之息”的药效在衰退,但副作用才刚刚开始兑现账单。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们等级太低了。
这一点弗里茨完全看清楚了一一他们甚至都不是一级职业者。霰弹打在他身上只是皮肉伤,塔盾扛不住他几锤。
一群小崽子,靠着精良装备和默契配合,打得他处处受制。设伏、烟幕、交叉火力、神术护盾一一每一招都刚好卡在让他难受的位置上。
就因为这个,他到现在还没能弄死一个。
只要他弄死一个,剩下的人无论是士气还是配合都会像缺损的齿轮组一一散架只是时间问题。这个念头愈发清晰,烙在他混沌的大脑皮层上。
不需要想别的了。
一个一个杀。
至于任务?去你妈的任务,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汉斯那个婊子养的赔钱。
他刚擡步想要找一个突破点,就看到了那个人。
甲板另一端,那个砍断钢缆的年轻人正沿着右舷栏杆快步移动,身形压得很低,像是要绕到什么位置去。距离大约十二米,中间没有遮挡物,路径上也没有那面该死的塔盾。
弗里茨没有想。
脚后跟磕地。
突击靴底部的阀门在撞击下弹开,最后一次储备的燃素弹药从脚跟向后下方喷射。
他的身体拖着两道尾焰弹射出去,“碎颅者”在半空中被高高举过头顶,排气孔亮起暗红余光,蓄势待发。
半空中,他混沌的大脑松了口气。
几次交手让他看清了这帮崽子,是有些下陷阱的小心思,但可惜等级太低,终究是花拳绣腿。抱着这个想法,他落到了地上。
接着脚下一滑。
鞋底触碰甲板的触感完全不对。没有丁点摩擦,靴底在落地的瞬间便“咯吱”一声滑开,像踩在了黄油上。
那柄高高举起的战锤在失去支撑的瞬间便成了配重。超过三十公斤的锤头将他的上半身朝后拽去。铛!
伴随着机油被挤压飞溅的噗嗤声。他的后脑勺撞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战锤从手中脱出,在甲板上翻滚了几圈,滑进了舷侧的缆桩底下。
鼻腔里灌满了浓稠辛辣的气味。
机油!
竟然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