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剔。
“请原谅我的冒犯,守密人阁下。”哲人的语气依旧温润如玉,不卑不亢,“我只是基于目前所掌握的客观条件,提出一个微小的建议。”
“既然目标飞艇已经逃入风暴深处,我们何不绕过这片燃素云团?凭借“挽歌号’的动力,我们完全可以在风暴的另一端拦截他们。哪怕我们动用副炮也能将那艘飞艇抹除,那比停留在原地要好得多。”守密人盯着哲人的面具,藏在长袍下的手青筋暴起。
绕路?击毁?
这个非纯血的杂种,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采纳哲人的建议,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指挥失误,承认了汉斯小队的覆灭。
更重要的是,怂恿自己追逐一个载有四级职业者的飞艇一一他打的什么算盘,用脚趾头都想得明白。“你的提议,”守密人的声音低沉冰冷,“超越了你的权限。”
哲人的语气依然温和,“学社的利益至上。如果存在更优的执行方案,难道不应该将其呈递给决策者?“学社的利益,”守密人转过身去,面向舰桥窗口外那片翻滚的磷光旋涡,“由我来判断。你的职责是执行,而非建议。”
守密人不再看他,他不想看这个让他作呕的伪君子哪怕多一秒。
他必须拿出一个方案,一个既能掩盖追击失败,又能向学社交代的方案。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海图桌。桌面上,代表圣联护卫舰的棋子,正停留在距离他们五公里外的空域。一个计划在守密人脑中成型。
既然抓不到小飞艇,那就去抢一艘护卫舰。
一艘配置规格非常高的中型护卫舰,这至少能弥补雇佣汉斯所花费的金钱。
“传令下去。”守密人的声音低沉庄严,“放弃搜寻目标飞艇。左满舵。航向二七零。目标,“灰烬誓约号’。”
舰桥内的操作员们战战兢兢地沟通起神经节。
粗壮的肌腱被机械绞盘拉扯,巨鲸下腹部传来一阵痉挛,尾鳍不顾将要凝固的血痂开始摆动。“挽歌号”在云层中缓缓转向,发出低沉嗡鸣,朝着新的猎物游去。
哲人站在阴影里,看着守密人的背影。
那道被长袍裹紧的脊梁正在微微发颤一一是愤怒,也是恐惧,两者都是好东西。
恐惧让人收缩,愤怒让人犯错,而两者叠加在一起,就会让一个决策者心甘情愿地走进别人替他铺好的路。
暗紫色的眼瞳里缓缓漫开一层笑意,像冬夜湖面结冰前最后那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