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藏着的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
李淳风撑着伞,走在雨停后的街巷。
长安城有宵禁制度,但不限百姓在坊内走动,禁的是坊门,以及那些坊间的街路。
正如这平康坊内;
此地不只有趁着夜色来寻欢问柳的男女,也有一些错过时辰,无法及时回到自家所在坊的百姓。
李淳风闲庭信步地走着,没有引来任何目光注视,淡定地拐入了一处小巷,推开了一扇院门。
院内有两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老人。
一老人在拨弄算盘,一老人在闭目养神。
院子角落有个菜园,旁边还有围起的鸡笼,鸡笼中没有养鸡,反而盘踞着一条银白色、头角峥嵘的巨蟒。
“回来了?”
闭眼的老人问:
“那人如何?值得培养吗?”
李淳风笑而不语,收伞去了屋内,不多时就端了一只茶壶回来,嘴对嘴地抿着。
银白巨蟒挪了挪脑袋,似乎也在侧耳倾听。
拨弄算盘的老人自行起身,一言不发走去了厢房,李淳风便坐去了那躺椅中,轻轻舒了口气。
“他身上有天的印记,我跟他聊天时,天一直在听。”
“哦?天没有为难你吗?”
“界外之天,除了能拨弄道之弦,还能做什么?”
李淳风笑了笑:
“便是当着它的面,给那个迷途之人留下一门古代望气术,天又能如何?”
闭目养神的老人缓声道:“莫要小瞧了天,那些神魔只有一身蛮力,但天不同,天比我们更接近道。”
“这个天,与之前我们推演看到的天,不太一样。”
李淳风闭目轻吟:
“这个劫主,跟我们此前推演的大劫之主,也不太一样。
“他内心是一团火,又有一份我也看不懂的克制,这份克制似乎源于他坚定的信念。
“当我发觉,李真意此人对那个天毫无敬意,只是想在天身上搞好处时,我对他也多了几分畏惧。”
“畏惧?”那老人睁开双眼。
他眼白有些浑浊,眼仁却是……两只小巧的八卦盘。
“你一向自负,竟会畏惧一个傀儡?”
“此人并非傀儡。”
李淳风轻轻叹息:
“如果他是那种,以天之命令唯命是从的傀儡,反而好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