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佛山三水的芦苞镇。
放眼望去,两岸的村落与水田,笼罩在昏暗夜幕当中,偶尔能够看到一些光亮。
江面也有渔火点点。
北风吹拂,带来一丝寒意,杨殊却感心情舒畅。
他踌躇满志说:「此番北上,待处理完那些事情,吾等皆可脱离樊笼。江山万里,大好青春,何处不能去得?」
余善元笑道:「此情此景,此物此人,介之何不赋诗一首?」
杨殊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很快望着江面猛拍船舷:「有了!夜船冲浪抵胥关,灯火连江照不寒。风透重篷浑未觉,一心只向万重山。」
「好诗!」
徐来和余善元齐声赞叹。
杨殊得意微笑,随即又言:「还是不如徐三郎写给余相公那首。」
余善元安慰道:「那首《新雷》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这首已经极好了。」
杨殊扭头对徐来说:「三郎虽没正经学过格律,诗才却是天赋异禀。今夜何不也应和一首?」
徐来心想:叫我抄诗自无二话,让我写诗就太为难了。
「《新雷》是急中生智而得,我确实不懂写诗。」徐来连连摆手。
余善元却以为他是谦虚:「我们三人和诗为乐,不拘写得是好是歹。实在写不出,一首打油诗亦可。且看我的,给你们来一首打油诗!」
徐来微笑等着。
余善元回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很快就整出一首:「三十出头不算老,折桂当年作削刀。翻残案牍磨心铁,重理青衿逐浪高。」
徐来和杨殊听罢,齐刷刷拱手致意。
杨殊在写诗明志,余善元又何尝不是?他那最后一句,是说自己要重走科举路。
只不过杨殊的诗热血沸腾,而余善元则多了几分自嘲。
二人看向徐来,静静等待他和诗。
前方已是胥口镇码头,徐来走到船首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莫问前程几度舟,长歌一路到清州。少年当负拏云志,自许人间第一流。」
杨殊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少年当负拏云志,自许人间第一流……」
船头站立的那个少年,穿着一件絮芦花的葛布衣,就连这衣服都是县令赏赐的。但他负手站在那里,映着胥口码头的灯火,就仿佛整条江、整片夜,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
杨殊一时间有些痴了。
余善元则苦笑连连:「可惜啊,我已不是少年,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