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寺外的街道都给堵了。
徐来很快就看到陈彦泓。
陈大郎负手站在街边,身旁除了书童和健仆,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估计是他在广州城的亲戚。
过了半刻钟,官差开始清场,让逗留于此的家属、仆从赶紧散去。
考生们在庙门口排队,依次进入大门,到里面接受检查。
徐来跟着队伍往前挪,他那短褐与背篓,再次引起众人关注。
甚至有官差朝他喊道:「仆从不得排队,快快离开此处!」
徐来佯装生气:「休得胡言,吾乃清远士子!」
官差愣了愣。
「哈哈哈!」
周围的考生皆大笑。
这次比县考搜检更严厉一些,但也就那样,并没有脱衣服搜身。
毕竟只是州学录取考试,又不是要考举人进士。
过了搜检处,徐来继续往里走。
考场位于大雄宝殿前的空地。
一排排考桌五花八门,大部分都属于饭桌,而且长度特别离谱,那是僧人集体吃饭的桌子。此外还有一些香案之类,却是菩萨佛陀的饭桌。
徐来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摆放各种文具,以及工具书《礼部韵略》。
没过多久,余靖和本寺住持,说笑着来到考场。
余靖身为主考官,直接坐在大雄宝殿的门前。他提笔临时写出三道题,交给官差向考生现场公布。
却见那官差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喊:「今日州学录试,只写大义文章一篇,《论语》《春秋》《礼记》三选其一!」
喊声未落,全场死寂。
随即一片哗然。
大义文章,即经义文章,明清八股文就是这玩意儿。
「怎么考大义文章?我没学过啊。」
「余相公,你不能乱出题,明经科才考大义。我们是进士科!」
「说好的诗赋或策论,怎么能临时变卦?」
「……」
考场里顿时乱哄哄,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余靖又写了几段话,交给官差拿去告诉考生。
官差呵斥好一阵,士子们终于不再闹,当即大声呼喊道:「余相公说:比岁以来,科举不尚帖经、墨义,天下士子于《论语》《春秋》《礼记》颇生懈怠。此三经者,乃国朝科举之根本,万不可弃若敝屣……」
好嘛,这个理由很充分,并非余靖胡乱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