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没有立刻回答。
悟空翻了个身,趴在梁上,手臂搭着木梁,尾巴晃动着,他低头看着玄奘,嘴角带笑,眼神却很复杂:
「指路就算了。」
「可这些本来就是他们的报应,也是这国的气数。」
「救苦救难俺知道,俺也愿意,但是这样做,俺总感觉哪里不对。」
油灯又晃了一下。
玄奘垂眸,过了片刻,回答道:
「悟空,为师不能替车迟国主做国主,也不能替那些官员做官。」
「可有苦已经走到眼前,问为师又怎能不管?」
「为师劝他们做自己该做的事,自己能做的事。」
「也是这么教你们的。」
「所以现在,为师也只是做自己眼前能做的事罢了,眼下该做什么,能挽回几分。」
「车迟国的吏治,还是该由车迟国主去整治。」
「冤案,还是该由官府去查。」
「百姓以后的日子,也终究要靠他们自己走。」
「车迟国是否会亡,为师不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但见苦不救,为师便不是为师了。」
悟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他翻过身去,仰面躺在梁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俺知道。」
屋外风声细细的。
远处不知哪棵枯树被风吹动,枝条刮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响声。
玄奘擡眼看向梁上,轻轻摇头,微笑道:
「悟空,你随我时间最长。我们师徒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劫难。」
「为师的道,你又怎会不知?」
「现在却又多此一问,是为何呢?」
悟空眼神闪了一下。
他忽然从房梁上翻身落下。
落地很轻。
脚尖点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阿虎擡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压了回去。
悟空走到玄奘面前,抓了抓脸,蹲下去
像是觉得这话不好说,但还是说了出来:
「师父,俺其实一开始便知道会是这样,俺觉得不对的,不是您要这么做。」
「而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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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带着微笑看着他,没有打断。
悟空擡起头,看着玄奘: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