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
只见这符纸边缘的朱砂晕染还没干透,显然是不久前才画完的。
也就是说,这小子画完几十张符之后,顺手从里面挑了一张还算满意的,就这么拿着来找自己了。
老道士把符箓放到一边,然后撑着膝盖,缓缓从石榻上站了起来。
他背着手在洞里踱了几步。
“周元。”
老道士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周元,尽量不让周元听出自己语气里的波动。
“从明天起,你画符之前,先滴一滴指尖血到朱砂里。不要再画没血的符了,浪费。”
周元应了一声,然后又问:“杨老,那设坛的事……”
老道士转过身,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设坛的事你不用管了。你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强加别人的捷径给你,反倒是害了你。”
“你就按你自己的方式来,存思也好,直觉也好,只管画你的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贫道。”
周元站起来,朝老道士抱了抱拳,转身回了旁边的静室。
静室的门关上了。
老道士站在石榻前,听着隔壁传来的窸窣声响,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当年他学剥身宝符的时候,画了整整三个月,才画出了第一张炁脉通顺的符。
又画了半年,才在师父的指导下,借着设坛召请,引出了第一缕符意。
就这,他师父还夸他资质上佳,是天生的符箓苗子。
老道士把那只紫砂壶端起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冷茶,然后把壶搁回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扭过头,看着肩头上那条半睁半闭的芝龙,压低声音,拍着大腿,笑骂了一句。
“他娘的,哈哈哈。”
芝龙睁开紫色的龙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老道士盘腿坐回石榻上,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他又咧嘴笑了一下。
那张脸上,有自嘲感慨,也有震惊消退之后慢慢浮上来的欣慰,还有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期盼。
天生道心啊!
这种东西,异人界多少年没出过一个了。
自己就这么捞着了?!
而且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老道士伸手在芝龙的龙角上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