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陆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东西,和王子仲于医道爬山一样。
道于我为高山,吾将终至顶峰!
“我这个人的乐趣之一,就是想学各种各样的手段。”
“医家的针法,道门的符箓,巫觋的巫术,旁门的偏门左道,只要是这世上有的,我都想看看。”
“看看它们到底是怎么运转的,看看它们的根在哪里,然后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揉碎了、拆开了,融进我自己的道途里来。”
周元说这些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一种已经做了、并且打算继续做下去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陆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道途?”
陆瑾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上身前倾:“你小小年纪,便已经找到自己将来要走的道了?”
周元坚定点了点头:
“我先修家传功法,又拜了大国手王子仲老爷子为师,不久前又被师父杨守中看重,收为弟子。”
“但根基,依旧是家传功法。只是家传功法粗陋,需要我不断的去升级,优化,我也坚信,此道亦可通天!”
陆瑾就这么看着周元。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蹦出四个字来。
至诚向道。
不是至诚于某一种功法,也不是至诚于某一位祖师,而是至诚于“道”本身。
这种程度的“诚”,陆瑾这辈子只见一个人有过。
自己的师父。
三一门,大盈仙人,左若童。
或者说,自己师父也未必比得上周元。
毕竟自己的师父只诚于固有的逆生三重,要是师父他老人家也能看开就好了。
陆瑾靠在椅背上,心里那股滋味说不上来是酸还是涩。
如果师父还在,见到这小子,大概也会想收他。
陆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小子,如果我把逆生三重传给你,你学不学?”
这话一出口,周元都愣住了。
毕竟他之前想的也只是从陈朵身上借鉴一些而已。
“陆老,您是认真的?”
周元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凝重,眉宇间那股从容劲儿头一次被打破。
陆瑾看着他这副反应,反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