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仰面躺在青石地上,白衣上沾了石粉和松针,那张清俊的脸上一片平静,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赵焕金站在演武场边上,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方才还在跟张灵玉说“别给龙虎山丢脸”,这会儿那些话还热乎着,人已经躺地上了。
看台上。
张之维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一幕,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脸色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
这一幕太眼熟了。
同样是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躺在地上的是陆瑾,而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他的徒弟张灵玉。
张之维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瑾。
陆瑾站在看台上,看着躺在青石地上的张灵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嘴角的笑意,但失败了。
那笑意从他嘴角的皱纹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上爬,一直爬到眼角,在眼角的鱼尾纹里荡开。
眉飞色舞。
这个词用来形容此刻的陆瑾,再准确不过。
他活了一百多岁,这辈子高兴的事不少。
修成逆生二重那天高兴,代师收徒那天高兴,看着周元踏入逆生二重那天也高兴。
但那些高兴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站在龙虎山演武场的看台上,看着张之维那张发黑的老脸时来得痛快。
陆瑾咳嗽了一声。
他用袖口掩了掩嘴角。
将那个快要咧到耳朵根的笑容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惋惜。
而不是在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