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接剑,剑尖斜指地面。
文秋池站在对面,破烂的月白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周身血气缭绕。
她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天罗真功逆转之后,真气浸染剑身所致。
剑尖直指顾观棋。
“顾观棋。”
她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来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两人的武道境界都已超越了招式的范畴,一举一动皆是剑意,皆是道法。
顾观棋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秋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一刺,可剑未至,剑气已如匹练般横贯长空,将两人之间的积雪从中劈开,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文秋池不退不避。
她手中长剑斜斜撩起,剑身上血光一闪,一道血色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迎向顾观棋的剑势。那血色剑气不似寻常剑气的凌厉锋锐,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凝滞之感,仿佛要将一切都吸入其中。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翻涌,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起,积雪被卷起化作漫天的白色雾墙。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交错,剑光与血光瞬间交织,眨眼之间便对碰了十几剑,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顾观棋的剑法已臻至随心所欲之境。独孤九剑的精义在他手中发挥到了极致,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可他的剑不再拘泥于“破剑式”“破刀式”的分别,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而然的本能,不再刻意追求破招。
对方剑来,他便剑去;对方掌来,他便剑转。没有思考,没有预判,只有剑与心的合一。
文秋池的剑道同样超越了招式。
她的剑势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涌,表面平静,底下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每一剑递出,都仿佛暗合天地气机,剑势所向,空气都为之凝固。
“叮叮叮叮——”
剑锋交击的脆响密集如爆豆,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两人从广场中央打到东侧废墟,从东侧废墟打到西侧残垣,剑气所过之处,残破的石柱被斩断,碎裂的青石板被碾成齑粉,积雪被卷起又落下,落下又被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