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坐在小供桌旁的丁大林,眼睛睁开,他手里仍端着昨夜下葬后,唯一的那杯黄酒。 哪怕是闭眼前,魏正道也很直白地说,他其实还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他只是在推演着未来那个自己的心绪与感情,促使他不选择复活而是下葬的,依旧是他那可怕冰冷到极点的理性。
可以说,曾经的他,有多完美,未来的他,就有多缺憾; 也可以说,他曾经的缺憾实在太大,哪怕千年苦追补救,依旧于事无补。
“人生百味,你品过了两个极端,也算是够本了。”
丁大林抿了半口酒,余下半口,洒在脚下,耳畔,隐约听到了锣鼓喧鸣,喜乐弹奏,身侧,坐在那里处于宿醉不醒状态的李三江,咧嘴笑了起来。
“梦里,拜堂了麽。”
洞府前。
李追远手里的书,字迹消失,连带着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
此地自虚无中诞生,又将因其主人不决定复活,而复归虚无。
如南柯一梦,可这梦,却真真切切影响到了现实,一个早已入土的人,在半生半死间,翻个尸身,就能引起如此动荡变化。
李追远放下书,站起身,坏消息是,这里的书太多,他没能看得完,好消息是,他已背下了足够多。 如果说刚进来时,地上摊开晒的这些书,还是琳琅满目、种类繁杂的话,当魏正道第二次进来又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李追远所捡起的每本书,都发生了变化。
前者真就只是正常藏书,后者 则来自于魏正道自己的心得感悟。
内容的更改与递进,必然是魏正道有意为之,可李追远心里却没多少被传道授业的感动,而是怀疑:“他在外头,又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
斩道成功,自此,斩三尸全部完成。
当少年睁开眼时,他仍是魏正道的模样,身旁站着的披着红盖头的明凝霜,则是阿璃。
李追远牵起阿璃的手,在女孩掌心轻轻勾了勾,很快,女孩那边指尖摩挲,传来回应。
喜娘:“新郎新娘拜堂嘍! “
这一声呼喊,似掀起了一阵风,原本的白昼化作黑夜,更反衬出下方张灯结彩的靓丽。
实则,这是魏正道走了,他先前用以维系怨执存在的手段也被撤去,少去的那些背景,是所剩的怨执已无法继续呈现细腻,不得不去繁就简。
在天黑的前一刻,也就是魏正道的封禁消散的前一刹,秦叔终于将其打破。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