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界。
平顶的高山上,彩风荟萃,玄池清澈,里头的法味散发着淡淡的彩光,隐约能照耀出一点金色,左右聚集了一众摩诃,皆翘首望着。
好一阵了,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有一个少年坐起身来,浑身赤裸,睁开双目,目光迷茫,下方有人按耐不住了,冲上去扶住他,叹道:“师弟!”
法常定睛看了,正是法原摩诃。
法原见他满目迷茫,恨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猪油蒙了心,非要去打那什么梁川,害得师弟差点命葬那处…还好魏王守信,放了师弟回来…否则…”
“否则…我要怎么给小师叔祖交代!”法原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模样,法常目光却渐渐聚焦,扫过自己身侧的一切,心中已经慢慢的缓过来:‘到法界了…’
以往法界夺目辉煌的一切,如今到了眼中都显得肮脏了,法常缓缓低下头来,掩盖住自己的情感,哀叹一声,道:“魏王高义…”
这本是不该说的话,可左右的和尚一片骚动,可从那梁川上逃了命回来,大多是心中又是恐惧,又是侥幸,甚至还有感恩的,一时间也没人多说。
法常见了这情景,心中已经有所领悟。
‘诸位同道,都没有战意…’
想起玄天中的一切,法常也不顾及身体虚弱,摇摇晃晃地从玄池中站起身来,左右的僧侣已经为他披上淡白色的禅衣,法常吐了口气,道:“大人…可有命令?”
法原拜道:“不曾!”
法常心中的不安又多一分,挥手示意他们散开,被两个小僧侣扶着,往庙宇深处去。
走了一阵,他自觉有法力了,并将两人甩开,过了重重大阵,越往里走越是清静,许久才见到一个小小的庙宇,院前随意长着几支青竹。
他扑通一声跪了,深深一礼,犹豫了不知多久,才轻轻地道:“小师叔祖…”
法常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试探,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院里已经传来了轻飘飘柔和的声音:“进来罢。”
法常眼前一亮,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这才看到庙里浓郁的香火和昏黄的灯光。
这小庙实在朴素,地面是青石磨就,正中的供台上连一尊像也没有,只有空空荡荡的莲花座,一位黑袍僧人正对着莲花跪着,背对着庙外,悄然无声。大陵川之变至今,法常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若非有了这样重大的事情,他是宁死也不肯打扰这位的,泣道:“小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