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根烟的工夫,然后掐灭了烟头,站起来,推开棠棠的房门。
棠棠在写数学作业,趴在书桌上,嘴里念念有词。赵振国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棠棠,爸爸想跟你聊聊。”
棠棠放下了笔,转过身子来,认真地看着他。
赵振国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家常。
“你看啊,当飞行员呢,确实是挺了不起的一件事。但是你想想,飞行员多辛苦啊,天天训练,风吹日晒的,还要做什么抗眩晕训练、离心机训练,身体上吃的苦太多了。爸爸不是说你吃不了苦,爸爸是觉得,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嘛。”
棠棠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赵振国继续说:“你现在还小,可能不知道,爸爸现在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你看,咱们家这个院子,后海那边的房子,还有爸爸的公司,以后都是你的。
爸爸想让你以后过好日子,不用吃苦受累的那种好日子。你好好学习,以后学金融也好,学国际贸易也好,回来帮爸爸,把公司做大做强。你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棠棠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赵振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
“爸爸,你不想让我当飞行员,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女孩子不能当飞行员?”
赵振国一愣:“不是,我什么时候说女孩子不能当了?”
“那你就是觉得我当不了。”
“我也没说你当不了——”
“那你就是不想让我当。”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逻辑陷阱里。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而且那股子倔劲儿,那个表情,那个眼神,他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哦,想起来了,照镜子的时候见过。
血脉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让人又骄傲又头疼。
这场谈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书桌谈到院子里,从院子又谈回书桌。
赵振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个人前途谈到国家需要,从身体条件谈到家庭负担,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连“子承父业”的古训都搬出来了。
然而棠棠就一句话来回说:“我就是想当飞行员,我就是要当飞行员。”
最后赵振国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棠棠却精神得很,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等赵振国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