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像两条河流,一条从东京撤回,一条流向港岛,而最终,它们都会汇到同一个地方:长江边的那座城市。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拨通了王新军的电话:
“新军哥,还得麻烦你,我想尽快去宜昌当面谈。”
王新军答应得很干脆:“行,我帮你催催。”
——
等待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在港岛,黄罗拔正在按照指令,每天小心翼翼地吸纳三只股票,不让盘面起任何波澜。
在东京,高桥在处理最后一批杠杆仓位的同时,收到了一份黄罗拔用传真发来的初步设备调研清单。
清单上列出了几家倭国水泥设备制造商的名字,高桥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开始着手打听具体的许可申请流程和背后的“操作空间”。
一月十六日,傍晚。王新军终于回了电话。
“约好了,下周二,一月十七号。李永安正好从武汉开完会回宜昌,顺路可以给你半个小时。但他的秘书说了,李局长日程很紧,只能给二十分钟,多一分钟都没有。”
“够了。”赵振国说,“二十分钟,够了。”
当天傍晚,赵振国坐上了京城开往武昌的37次特快列车。硬卧车厢,六个人一间,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他买的是下铺,对面铺上是一个去武汉探亲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一直在哭闹,女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赵振国没有觉得烦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仔细阅读。
那是丑国一家咨询公司做的《华中地区建材市场分析报告》,安德森在一周前用传真发过来的。
报告里详细列举了湖北省现有的水泥厂、钢材厂和砂石厂的产能、设备、技术和市场占有率。
结论很明确:宜昌及其周边两百公里范围内,没有一家现代化的大型干法水泥厂。现有的小立窑生产线,不仅能耗高、污染大,而且质量不稳定。如果有一天,长江上要建一座百亿级的巨型工程,这些本地小厂连基础标号的水泥都供不出来。
赵振国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安德森的建议:
“主人,我查过了,最好的设备在丹麦和倭国。全套日产两千吨的干法旋窑生产线,加上安装调试,总价约一千两百万美元。考虑到运输成本,倭国设备更划算。
但有一条,生产这种设备的企业,需要倭国政府的出口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