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骂陈凡才合理,可现在却一声不吭,显然有悖于之前的立场。
金庸能猜到他的来意,自然也不奇怪。
亦舒收到他的眼神,转头看向金庸,「金先生,我哥还有机会吗?」
金庸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道,「从理论上来说,是有机会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呼出一口长气,叹道,「大势所趋,是半点不由人呐。」
什么是大势?
今天的酒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凡是要拿他来立威,即便后来给了他面子,却也改变不了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事实。
但他除了借坡下驴,也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就是大势!
除非他能抛弃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事业,离开香港,去其他地方,否则只能吞下这口气,而且还得表现得欢天喜地。
可是他能抛得下吗?
看著窗外的夜景,金庸仿佛看见了59年创业的时候。
那时候的中环,还没有这么灯光明亮,明报的编辑室也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下午工作疲倦了,只点的起一杯咖啡,和太太两个人一起喝。
更别说工作到半夜,为了节省两元钱,在寒风中等人拼船过海。
那时候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之后才凭借著敢于报导连《大公报》和《文汇报》都不敢报导的难民潮,这才一鸣惊人,并最终将明报的格调,从偏重于武侠和马经的市井小报,一举提升为读书人、知识分子所接受的文化报章。
到63年时,明报的销量升到了5万份,彻底在香港文化新闻界站稳脚跟。
追溯过往,其实金庸以前的批评文章,和倪匡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利之所趋。
因为市民爱看,所以他才这么写。
为了利益,以前可以批评,以后也可以赞扬。
区区一巴掌,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陈凡还当场就还了他一个面子。
借坡下驴,和气生财,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从回忆中醒来,转头看向倪匡,说道,「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坚持到底,没想到你也会顺势而为,倒是难得。」
他抬手摆了摆,将倪匡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就我个人而言,非常认同你的选择,因为我也是这么选的。
至于说还有没有机会,我觉得是有的。」
他看著倪匡,正色说道,「首先我们要搞明白一点,我们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