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悠悠转醒。
“醒了?”
“嗯,我头疼。”
“怎喝这么多?”
“昨日说错话,惹花莞不高兴了。”郭信揉着额头,道:“我也是昏了头,说纳她为侧室……她人呢?”
萧弈顿了顿,道:“她走了。”
“走了?”
“去汾州了。”
郭信倏地起身,擡脚便往外赶。
萧弈语气冷峻,道:“你去追,想害死她不成?”
“什么意思?”
“眼下拥戴你的将士们都认定花莞一走,你便要娶符三娘、任西京留守、登储位,前程大好。此时你去追她回来,致使众人失望,你觉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郭信勃然大怒,喝道:“谁敢动她分毫?!”
萧弈微微一叹,道:“陛下黄旗加身之时,若严词拒绝当天子,你觉得可能吗?群情汹涌,早已由不得你我了。”
郭信明显身子一僵,迈出的脚骤然停住。
门外直刺进来的阳光铺在他脸上,原本的神采飞扬已荡然无存,宿醉的脸上满是疲态,布着血丝的眼睛里显出一丝震惊。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
萧弈缓缓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是,我本就不是当储君的那块料,你心里知道的,劝我争的时候只说人定胜天,如今谈什么事实?我们当初没说好吗?!”
萧弈无言以对,只好道:“你若不想争了,我们可以到此为止。”
他发现,通过权力巅峰的路上布满荆棘,越往上走,越是孤家寡人,他原本以为可以扶持着郭信走上去、以为权力巅峰容得下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可如今走到半路,郭信似乎快坚持不下去了。如果郭信放弃,他可能前功尽弃,剩下的路就得独自走了。
即便如此,他也得独自走下去。
默然了良久,萧弈语气平静下来,道:“你不论是进、是退,同样艰难。进,你面对的是一个远超出你能力所能应对的乱世;退,你得承担那些把利弊得失系于你身的人们的失望、愤怒。你如何选择,都休想挣脱世道的裹挟,你自己想好吧。”
“其实我懂,自阿爷披上皇袍,我的命运就不由我了。只是以前我们假装是我们主动要争,以为我们能做到。”
“众意难违,不外如是。”
“萧弈,你之所以扶持我,不是因为觉得我行。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