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销的地方少,又不识货,吃吃喝喝,能花掉多少?
货物全是随意堆著,石进章也不曾整理、清点,只把粮食放在一边,杂物放在另一边。
粟米、麦面、豆类、糙米或有麻袋,或散出来,全混在一起。
带著血的衣裳堆得老高,旁边是一堆沾著褐色血迹的首饰。
萧弈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一截带著金戒指的手指头。
仅这些没销赃的金钱珠宝,恐怕就比得上韩饶的乡堡,更别提里面还有布匹、茶叶、粗茶、草药、毛皮、犁具、陶瓷、酒坛、漆器、香料,总之是应有尽有。
「娘的!」
细猴双眼发亮,道:「节帅,这还开甚榷场啊。」
当夜,萧弈驻扎在山寨中,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处置战俘。
待到次日下午,有快马来报,禀报了他一件事。
萧弈想了想,找到王溥,道:「我有些军务,还请齐物兄与穆将军暂留此地,清点寨中物资、安抚降众,可否?」
王溥很诧异,道:「节帅常说缺少军费,在榷税之事上更是分毫不让,今日竞如此信得过我,将这满寨的战利品交由我处置?」
萧弈道:「我知齐物兄的为人,在榷税上争执,也是为了朝廷能更好地调动钱粮,不因私利,而是为国家大义。这般品行,如何会看得上土匪窝里这一点小小的战利品?交由你处置,我最放心。」「好,这不是榷税,我必分文不取,尽数押回三峻砦。」
「多谢。」
王溥深深看了萧弈一眼,道:「节帅既知我,那榷税便交由三司全权处置,如何?」
「不。」
萧弈当即拒绝,道:「榷税由我来处置,更为合适。」
「有何理由?」
「与河东的和平想必时日不会太久,钱粮往返于潞州、开封之间,徒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由我处置,招兵买马、整顿军备,才能更好地安定边境。」
王溥道:「倘若大周将与刘崇长年对峙,岂可由一方节镇独吞榷税?」
「那更应将榷税留在我手上,让我厉兵秣马,尽快收复河东、使大周早日一统。」
「早日一统?」
王溥终于有些失态之色。
他撚著唇上的短须,良久不语。
萧弈道:「说定了?」
王溥回过神来,喃喃道:「尽快收复河东?」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