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两国交战,朝廷自会运粮来。」
「话虽如此,便说这昭义军,李荣答应得爽快,不日便会前来支援,无非是从襄垣进入武乡境内,那道路可难走,崎岖狭窄,粮草转运迟早不济,开战后难免找你借。若不替你未雨绸缪,届时你岂非为难?」
萧弈听著李昭宁慢声交代,感受到了她的关切。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白皙光洁的脸颊上,张合的双唇泛著微微的水润光泽。
两人离得近,他能闻到她的香气,看到她睫毛颤动————接著,如秋水般的眼睛便转了过来。
双目相交,李昭宁眼眸如受惊的小鹿躲开,娇嗔了一句。
「看人家做甚。」
「觉得你辛苦,多谢你。」
「又不是为了你辛苦,收了你的俸禄,才勉力为之的。」
「原来如此。」
萧弈不由笑了笑。
李昭宁双眸凝视著他,忽问了一句。
「对了,你近来有何忧心之事吗?」
听得这话,萧弈一怔。
他自诩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竟让李昭宁给看出来了。
「为何这般说?」
李昭宁道:「猜你该不是因北兵而忧虑,早知刘崇要南下,你虽重视,却鲜有出神、
发呆,反而是朝廷决意一战了,我才感觉到你心神不宁,是因朝廷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萧弈哑然失笑,颇为自嘲。
「嗯?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如此敏锐,竟连这也能看出来。」
「所以,真的有忧虑之事吗?」
萧弈摇了摇头。
他近来在想,王殷突遭弹劾,是否因为郭威在为身后事铺路,可此事不宜说出口,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朝廷要求,此仗只许胜,不许败,难免有压力。」
李昭宁温柔一笑,道:「这对你而言,不是最简单的事吗?」
「哪里,我只是看起来不费力而已,其实全是侥幸。」
「分明是好的结果都来自充足的准备。」
谈笑间,萧弈发现,心中的忧虑渐消。
而晨光也不知不觉中洒在了李昭宁的裙角。
盛夏的天气,立即就闷热起来。
时辰到了。
「我走了。」
萧弈起身,盔甲铿锵作响,盖住了他的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