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领悟,耳畔那咆哮的黄河水声,也便成了他与自然搏斗的伴奏。
不知在黑夜里苦战了多久,萧弈先是饿得头晕,接着,饥饿感开始加速他的疲倦。
他不由想到了杨业对他的嘲笑。
杨业早不知失散到哪去了。
就在他有些撑不住之时,忽然。
“洪峰来了!”
缕堤上传来一声大吼。
萧弈转头看去,借着朦胧的火光,勉强能看到上游一道大浪层层叠叠、翻涌而来。
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黄龙腾空跃起。
若是河道是直的,它跃得再高,也不过是重新俯冲进河里,可这是大弯处。
巨浪裹挟万钧之势,狠狠朝堤坝拍过来。
萧弈呆愣了两息,脑中浮现起的不仅是堤坝决口的场面,而是,连黄河改道这样的惊天大祸也变得具象起来。
他脑中仿佛出现一个巨大的沙盘,看到了黄河水喷涌而出,像蛇群一样在满地盘旋,寻找新的河道。“快!”
终于,萧弈回过神来,厉声呼喝着下令。
“把船只都推到堤脚,挡住!”
民夫们连忙把平底木船推至堤脚,众人并肩合力,死死用身躯抵住船身,借以缓冲巨浪冲击。“互相拉住!”
“浪来了!”
“撑住!”
一条条胳膊互相拉在一起,众人齐声呐喊着,借助彼此的激励驱散了心中的惶恐。
萧弈靠在船板上,下一刻,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骤然在头上炸开。
“嘭!”
悬河上的巨浪重重撞在陈年的堤坝上。
激起的水泼下来,瞬间把堤外侧的篝火浇灭。
天地间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同时,萧弈感到背抵着的船板猛烈地晃动,一股巨力差点将他推倒。
他双脚死死扎在泥泞中,并在身旁的民夫往前扑时及时将对方稳稳拉住。
“都还在吗?!”
“在!”
“在!”
所幸,第一道洪峰冲击力虽猛,却并未冲破堤岸。
但漫过堤身的大浪泼洒而下,混杂着泥沙拍打在头上、脖颈间,拍得人头昏脑胀。
水很快漫到了萧弈大腿处。
而没过多久,不给人缓一口气的工夫,黄河再次无情咆哮。
“洪峰又来了!”
萧弈看不到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