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吧,鄙人大卫&183;刘易斯,舰队街自由撰稿人。」
陌生男人相当绅士地主动朝西门子伸出了手,如此坦然大方的态度反倒令西门子显得颇为局促。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虽然他日后或许会有些成就,但至少在当下这个时刻,他和混迹舰队街的刘易斯相比,还是太嫩了。
说起刘易斯先生,这位当年穷困潦倒,全仰赖撰写假新闻四处招摇撞骗的一便士记者,如今可是鸟枪换炮。
自从抱上了帝国出版这条大腿,刘易斯的事业简直是一飞冲天。
谁能想到,就在几年前,这位衣着考究丶谈吐得体的绅士还时常得蜷缩在斯特兰德街尽头的小酒馆里,靠着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连夜赶稿子。
那时候他写的不是什么正经新闻,而是《惊爆! 伦敦塔夜间闹鬼实录》丶《独家披露:拿破仑滑铁卢战败只因痔疮发作》之类的玩意儿,忙活一晚上赚来的钱也不过刚够买上两块面包和半品脱淡啤酒。
可如今呢?
刘易斯住在布卢姆茨伯里广场附近一栋带铁艺阳台的四居室套间当中,这座文化氛围浓厚的中上阶层住宅区距离各大报社丶出版社丶印刷所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因此向来是各色文化名流的首选居所,查尔斯&183;狄更斯的新家丶迪斯雷利的老父亲艾萨克&183;迪斯雷利都住在这儿。
日益富裕的生活也让刘易斯萌生了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他的书房窗明几净,书桌上每个月都要换一盆刚从邱园送来的兰花,养花是他太太的爱好。 没错,他结婚了,娶了赫特福德一位乡绅的女儿,陪嫁不算很多,但好歹也有五百镑。 去年夏天,他们还在布莱顿租了一栋海边别墅度了假,这样的日子放在几年前绝对是刘易斯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这一切,都是帝国出版这家伟大的公司,都是亚瑟&183;黑斯廷斯爵士这位英国出版业的无冕之王赐予他的。
说来说去,刘易斯先生这辈子最感激的一个人,就是亚瑟&183;黑斯廷斯爵士了。
这话如果落在舰队街那帮老油条的耳朵里,多半要惹来一阵哄笑,他们会说:「感激? 大卫&183;刘易斯那条蛇原来还知道有感激“这个词怎么拚写吗?」
可是,天地良心啊!
他大卫&183;刘易斯先生对于阿瑟爵士的感激之情,那绝对是发自肺腑丶掏心掏肺丶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一齐摆在盘子里端到亚瑟爵士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