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码头的空气里混着海水丶煤烟和鱼腥的气味。
泰晤士河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缓缓流淌,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栈桥的石墩,大批帆船正在等待进港卸货,水手们的吆喝声从甲板上传来,吊臂吱吱嘎嘎地响着。
雾从河面上漫过来,把远处的屋顶丶教堂的尖顶丶桥上的路灯,全都裹成模糊的轮廓。
亚瑟站在船舷边,手搭在栏杆上,望着这座他离开了三个月的城市,直到船靠岸的震动传来,才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
他提着行李箱走下跳板。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着货箱的工人丶牵着小贩的仆人丶裹着披肩的妇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亚瑟!」
忽然,埃尔德的声音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今天的埃尔德穿了件浅色的夏季外套,远远看去,在码头上格外扎眼。
他正朝这边使劲挥手,仿佛生怕阿瑟看不见:「这边!」
亚瑟提着箱子走过去,埃尔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嬉皮笑脸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麽样? 这趟巴黎之旅玩的还算开心吗?」
亚瑟瞥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话,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了埃尔德的怀里:「给你,你在巴黎的某位年轻崇拜者让我带给你的。」
「崇拜者?」埃尔德不屑一顾的将那封信随手一抛:「我的崇拜者太多了,哪里有时间读他的信呢?」
亚瑟弯下腰捡起那封信,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看一下,说不定你们俩很合得来呢?」
「你怎麽知道我们俩合得来的?」埃尔德捏着下巴琢磨道:「你很看好他吗?」
「也谈不上特别看好吧。」亚瑟从兜里摸出烟斗叼在嘴上:「我只是挺喜欢他的名字的。」
埃尔德闻言来了兴趣:「他叫什麽名字? 亚历山大&183;仲马?」
「如果你说的是大的那个亚历山大,那我劝你你还是别想了。 除非他精神失常,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崇拜你的。」亚瑟掏出火柴点燃烟斗:「你的那位年轻崇拜者,叫做夏尔&183;皮埃尔&183;波德莱尔。」
埃尔德细细思索了一阵子:「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他是法国哪位贵族的儿子? 抑或是巴黎文坛的后起之秀?」
亚瑟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他有什么好关注的?」埃尔德一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