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上前笑容满面的与众人一一招呼,尤其同八十六多交谈了两句,原因自是双方私底下有买卖合作关系。
寒暄间,赵安注意到码头上卸货的脚夫竟是穿著绣有「龙江商行」字样的统一号衣,四下扫去除了龙江商行竟再无其他脚夫,不由诧异起来。
因为脚夫有专门的脚行,这些脚行统一垄断码头装卸货业务,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商行介入的。
当初他在扬州府学搞宿舍还触动当地牙行利益呢,后来动用非正常手段才解决,怎么这江宁城的脚行就能容忍商行把他们饭碗给抢了呢。
再看那些同船主打交道的人也都穿有龙江商行字样,似乎整个码头都被这家商行给包了,诧异之下不由询问江宁府的那位文师爷何以如此。
龙江关虽是藩台衙门代管,但按属地原则,实际管辖方是江宁府。
回答的却是代表藩台衙门的李师爷,其笑著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龙江码头如今已是官产民营。」
「官产民营?」
赵安来了兴趣,「还请李师爷详细说说。」
李师爷忙道:「大人有所不知,以往这码头装卸各脚行争抢地盘时常斗殴生事,税关虽然收税却管不了这些杂事。去年初福大人下令整顿,将码头所有装卸业务,包括货场、仓库、跳板、箩筐一应设施统统收回官有,然后打包租给龙江商行独家经营。」
「独家经营?」
赵安对此理解就是垄断,将原来混乱的市场收回交由一家负责。
「龙江商行与藩台衙门签了十年契约,每年上交租费四万两,不过他们须得按章程办事,脚夫工钱不得低于市价,货物损坏须照价赔偿,不得欺压客商——如有违反,藩台衙门可随时收回租权。」
听了李师爷的话,赵安心中暗算以往各脚行零零散散交的牙税杂捐,加起来可能不过两万两左右,这个独家搞出来一下就翻了两番。
福昌这老小子挺会搞钱啊。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他这边多收了两万两,那龙江商行为了利润肯定将成本摊在客商身上,里外一搞,于龙江码头停靠的商船、货船而言,成本便也跟著翻了两到三倍。
唯一的好处就是减少码头混乱,少了许多「治安」案件,毕竟为了抢生意脚行们难免大动干戈。
至于脚行们为何甘心让出地盘就不用多问了,有藩台衙门介入,哪个行头敢当刺头。
于脚夫们而言,给谁干都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