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这陈秀才眼中已满是泪水。
「6
」
张诚基怔住,他审过无数案犯,听过无数狡辩,却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不像是囚犯的辩解,倒像是像是祭坛上的誓词。
稳了稳心神,张诚基冷哼一声:「纵使你这狂生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违制的事实。我大清立国百五十年,天下早已一统,衣冠早已定型,你这狂生逆势而行,便是自寻死路。」
「大人,衣冠可以定型,人心也能定型么?《诗经》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子衿」是什么?是青色的衣领,是周代学子的服制。
两千五百年过去了,我们还在念这句诗,还在为这衣领悠悠我心。为什么?
因为衣冠不只是布匹针线,是礼仪,是文明,是我是谁」的答案!」
这陈文昭竟是早知自己下场悲惨,丝毫不畏,也丝毫不惧,「大人今日可以定学生的罪,可以杀学生的头。但学生敢问您杀得完天下所有记得这衣裳的人么?您禁得住子孙后代问我们原来穿什么的心么?」
堂上死寂。
张诚基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偷偷看向旁听的赵安,眼中露出求助之色。
耳畔却传来陈文昭的声音:「大人是在怕什么?」
张诚基眉头一皱:「本官怕什么?」
「您怕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陈文昭以看淡生死的眼神静静望著堂上的张诚基,「我今日选择穿这身衣裳走上街,便已选了可能的路。可即便我死了,我依然年轻,这身衣裳所承载的东西不会死。您虽坐在高堂,手握权柄,可您的心,已经老了。」
这话说得平静,但字字如刀!
张诚基脸色一沉,赵安也微微抬眼看向这个可以说胆大万分,却令人钦佩的年轻人。
「放肆!」
张诚基一拍惊堂木,「你可知,凭你今日言行,本官便可定你死罪!」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陈文昭的笑声于深夜按司大堂格外清晰,「大人可读过《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可曾想过自三代以来,衣冠礼仪乃立国之本?我华夏衣冠自黄帝垂衣裳而治,至周公制礼作乐,汉唐承袭,宋明光大,何以到了今日,反成了「谋逆」之证?」
「你!」
张诚基一时语塞。
「如今我华夏可谓遍地胡膻,满洲统治残暴,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