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在汉代便已消代,然而满清仍用此极端手段维持所谓天命,由此可见此政权究竟何等残暴。
为掩盖此事,隆科多的奏疏雍正朱批「此事永绝言路」,乾隆登基后修实录时将地震原因改为「百官不修德所致」。
类似这种惨绝人寰之事数不胜数,内务府及江南织造的私档中更有关于进贡「活人肉食」记载。
这些,因为某些原因,永不能为人知,更不能成史。
罪恶无法入史,史也无法成书,否则,天崩地裂。
沉寂很长时间后,赵安站起身在狭小的屋中踱步,官靴踏在青砖上,声音沉稳。
忽道:「陈文昭,你读圣贤书,可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自然知道。」
「那你觉得,」
赵安停下转身看向陈文昭,「眼下安徽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恢复你所谓的汉家衣冠,还是吃饱穿暖、有书可读、有病能医?」
陈文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但你可知,全省有三千六百二十七个村子,今年第一次有了蒙学堂,那些孩子第一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你可知道山区那些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老人,因为本抚的作为,使他们生平第一次有郎中给他们诊脉,且不收诊金,不收药钱?」
赵安走回椅前,却不坐下,只是俯视著趴在那里的陈文昭,「你所说的痛是真的,心中的痛本抚也能理解,但百姓的痛也是真的百姓的痛是孩子饿死的哭喊,是老人病榻上的呻吟,是农民看著干裂土地的绝望因此本抚认为眼下更重要的是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好。」
顿了顿,赵安声音有些低沉,「衣冠是文明的表象,可活著才是文明的根基。」
听了赵安这番说辞,陈文昭摇了摇头:「照大人的意思,我汉家这仇就不报了?这衣冠就不要了?一百多年来的苦难,就这么算了?」
赵安未答,缓缓落座后,方道:「你可知冉闵?」
「冉闵?」
陈文昭眼中一动,显是知道此人。
赵安点头道:「冉闵是后赵武帝石虎的养孙,从小在胡人宫廷长大,说胡语,习胡俗,官至建节将军、修成侯。按你的说法,他是十足的汉奸,对吧?」
陈文昭没说话,眼中却有疑色,因为眼前的安徽巡抚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并不排斥他说的这些,也似乎竟有支持他的意思。
这就令他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