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而鲜活的景象:儿子和侄子们高声谈论著厂里的事、田里的事、报纸上的见闻;女儿和媳妇们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交流著持家心得;孙辈们吃得满嘴流油,互相炫耀著得到的新年礼物和压岁钱;二哥一家也完全融入了进来,脸上再无初来时的拘谨和忐忑————
他端起面前斟满了烧酒的粗瓷杯,那辛辣的酒气直衝鼻腔。
“来!”他声音洪亮,压过了满屋的嘈杂,“今天正月初四,迎神送穷,咱们一家老小,还有二哥一家,难得聚得这么齐整。”
“这第一杯酒,敬天地,敬今日下凡的神仙们,保佑我穆家,新岁平安,风调雨顺,家宅兴旺!”
“敬天地,敬诸神!”男人们都端杯起身,女眷们也以茶代酒,气氛热烈。
“这第二杯————”穆顺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白髮渐生的二哥,到稚气未脱的孙儿,“敬咱们穆家,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
“也敬你们每一个,老大在南方为国开拓,老二家女婿在海上保家卫国,老三在厂里兢兢业业,老四在南方垦荒安家————还有老五、老六,你们都是好样的!咱们的日子,就像这芝麻开,节节高!”
“还有二哥一家能在新华站稳脚跟,好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乾杯!”欢呼声和应和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喜悦之情。
穆顺安站起身,环视著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从白髮渐生、面容黝黑的二哥,到稚气未脱、眼神清亮的孙儿。
“这第三杯————”穆顺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保持著笑容,“敬咱们穆家的祖宗,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继续保佑我们所有穆氏子孙幸福安康,福泽绵长!”
“哦,对了,顺便咱们也敬一下脚下这片新洲的土地,敬新华。没有这片土地,没有新华政府,就没有咱们穆家的今天!那个,祝愿咱们新华,国运昌隆,越来越好!”
“国运昌隆!”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重新落座,筷箸纷飞,谈笑风生。
穆顺安看著眼前这鲜活的一切,思绪不由飘回了十九年前。
那时,他还是广州府一个地位低下、时常饿肚子的年轻工匠,怀著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踏上了前来新洲的移民船。
一路的顛簸、艰辛,初到时的茫然,都在广丰钢铁厂的火热熔炉和辛勤汗水中,化为了扎根基石的泥土。
他从普通工匠一步步做到高级匠师,还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