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镇额兵一万二千余,尚有你麾下水师千艘战船,怎会难当此任?”
郑芝龙上前一步,袍角扫过地面的水渍,留下一道湿痕。
他指著舆图上的闽浙交界:“抚台明鑑,我福建兵將,世代居海隅,善的是驾船弄潮、礁盘接战。数年前料罗湾大败荷兰人,靠的是火船突袭、舰炮对轰:这些年平定海盗,也凭的是熟悉海路、夜袭巢窟。”
“可北上勤王,要翻仙霞岭的陡崖,要走河南的平原,这些旱路征战,我部將士连马蹄都控不稳,岂不是白白送命去?”
他这话一出,分守中路游击郑彩立刻附和:“抚台,总兵所言极是!末將麾下弟兄,半数是泉州渔民,上了陆地就头晕脚软,拉弓都比在船上差了三成力道。”
“孙督师的秦军是西北劲旅,练了三年的精兵,尚且在澠池败了。左良玉拥兵数万於湖广而不动,陈永福顿兵河南畏缩不前,怎生让我等海疆兵卒北上勤王?即便去了,怕不是填沟壑、送人头吧。”
“再者————”郑芝龙接过话头,语气越发恳切,“三千二百里路,可不是海道顺风旬月可达。仙霞岭六月就会涨水,山路泥泞难行,粮车根本跟不上。”
“去年运送军粮去福寧州,不过三百里路,就翻了七辆粮车,折损了二十多个民夫。
如今要送粮草北上,沿途盗匪横行,闯贼的游骑都到了河南、山东,粮草能送到半数就不错了。”
“咱们全师北上勤王,饿著肚子跟闯贼打仗,诸位觉得有几分胜算?”
张肯堂手指重重敲在公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可京师危在旦夕!孙督师战死,朝廷精锐尽没,中原已无成建制官军。”
“闯贼一路势如破竹,孟州、卫辉、淇县等各地守军不战而降,再过月余,恐怕就要兵临京师城下!此时不救,更待何时?”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郑芝龙面前,自光灼灼地看著他:“郑总兵,你是大明的总兵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陛下在京师盼著各地援军,若是各省都像你这般推諉,大明就真的亡了!”
“抚台言重了。”郑芝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末將並非推諉,只是不愿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孙督师的秦军何等精锐,尚且因为友军观望掣肘而全师覆灭,我福建兵本就不习陆战,再没有援军策应,去了也是重蹈秦军的覆辙。”
“此乃非为不忠,实为不智!”
张肯堂闻言,顿时为之一滯,隨即再次恳声劝道:“郑总兵,本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