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笑话。
这跟他出发前预想的,差距何止云泥!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空著的木斗上,木斗瞬间碎裂,木屑纷飞,嚇得周围亲兵將领噤若寒蝉。
“把那些管仓的胥吏,还有抓到的漕丁,统统给老子拖过来!”刘希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很快,十几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仓使和漕丁便被如狼似虎的大顺军士兵推搡到刘希尧面前。
不等刘希尧发问,一个穿著从九品官袍、鬚髮花白的老仓使就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粮食————粮食真不是小的们贪墨了,是————是都被强行转运走了啊!”
“转运走了?————都转去哪里了?”刘希尧一把揪住老仓使的衣领,几乎將他提离地面,眼中凶光毕露。
“是————是天津城!”老仓使涕泪横流,恐惧让他语无伦次,“就————就在这十几天里,白天黑夜,打著灯笼,一刻不停地运啊!是————是城里的兵,凶神恶煞的兵————”
“什么兵?说清楚!”刘希尧手上加力,勒得老仓使一阵翻白眼。
“有————有海外来的,说是新洲藩国的兵马————还,还有辽南镇的官军!他们占了天津城,就拿著刀枪逼著,日夜不停地搬,漕船、马车、鸡公车都用上了————小人,小人位卑言轻,实在是————实在是不敢阻拦,也无力阻拦啊!”
老仓使几乎是嚎陶出声,鼻涕横流。
“新洲兵马?辽南镇?”刘希尧鬆开手,任由那老官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直起身,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名號。
新洲藩国,他隱约听过,似乎是大明某个远在海外的藩属,给明军提供的火炮甚是厉害,没想到这个节骨眼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辽南镇,那是大明的辽东边军,按理该去勤王京师,怎地也跑到了天津?
他转身走回临时充作中军的仓房,几名心腹部將立刻围拢过来。
“淮侯,情况不妙啊!”前营左果毅將军张能瓮声瓮气地说道,“两大漕仓几乎是空的,这点粮食运回去,別说解大军之困,怕是连咱们自己路上吃都不够!陛下和权將军(刘宗敏)还等著米下锅呢!”
“还能怎么办?”前营威武將军赵狗儿接口道,“淮侯,那些狗才说得明白,粮食都在天津城里。如此,咱们就直接去打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