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线。
还有连绵不绝、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的排枪齐射。
城垛后方,硝烟一阵接著一阵升起,几乎未曾消散。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以极高的射速和惊人的密度,泼洒向衝锋的顺军人潮这完全不同於他们在北京城下遇到的明军火统——那里的明军往往只在形势最危急时,才会动用有限的火统进行一轮、两轮齐射,然后就是漫长的装填和冷兵器的搏杀。
而在这里,火统的射击仿佛永无止境!
衝锋的士兵如同被狂风卷倒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紧隨而至的铅弹击中。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层层堆积,几乎填平了部分壕沟。
攻势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后,顺军士兵的神经终於再次崩溃。
即使凶悍的督战队接连砍翻了数十人,也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
甚至有些杀红了眼的溃兵,为了逃命,开始衝击督战队的防线,整个后阵一片大乱,被奔逃的士兵倒卷著,一起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出发阵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顺军士兵的勇气在这钢铁和火药组成的死亡之墙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甚至无法对城头守军造成任何像样的杀伤。
隨著顺军仓惶撤离城墙,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悽厉的哀嚎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午后的阳光洒在战场上,映照著满地狼藉的尸体、破碎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污,景象惨不忍睹。
刘希尧拄著雁翎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灰败。
虽然还未清点战损,但粗略估算,仅这一天,部队伤亡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人,其中不乏珍贵的老营骨干。
而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天津城,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城墙上的红色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胜利者的骄傲。
营寨前,几名带头逃跑的都尉、哨总被如狼似虎的亲兵按倒在地。
“淮侯饶命!饶命啊!”
“非是末將不用命,实在是————实在是城头火力太猛————”
刘希尧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也不看那些求饶的部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斩了!”
刀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