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只问你们一句实在话,咱们这三镇,寧远、前屯、山海关,合起来近一万六千张吃饭的嘴,还有那些耗粮更甚的精壮战马,人吃马嚼,这蓟州城里里外外,还能刮出多少存粮?还能支撑我等逍遥几日?”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王廷臣脸上的戏謔僵住了。
吴三桂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粮草!
这是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问题。
他们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但再多的军队,再锋利的刀剑,若一日无粮,便会不战自溃。
当初,接到皇帝勤王詔书后,他们来得仓促,虽有所准备,但也行色匆匆。
进抵蓟州后,便以各种藉口停止不前。
他们此番“勤王”,虽未倾巢而出,但吴三桂带了五千寧远精骑,王廷臣带了四千前屯步骑,高第则带了七千山海关兵马,合计一万六千余人,皆是辽东精锐。
这么多人马聚集在蓟州,人吃马嚼,消耗何其巨大。
半月下来,早就將蓟州府库那点本就有限的存粮吃得底朝天。
前几日,为了维持局面,他们不惜撕破脸皮,以“助餉勤王”的名义,强行从城中几个富户和大粮商那里“借支”了一万多石粮食。
可坐吃山空,到了现在,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王廷臣愣了愣神,隨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何难?没粮了,咱们就拔营回辽东!回到了咱们的地盘,还怕饿肚子不成?”
吴三桂却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回辽东路途不近,仓促撤退,易动摇军心,不仅会示弱於闯逆,还会坐失京师的————机会。”
“依我看,不如————派出人马,將蓟州左近州县扫荡一遍,总能再凑出些粮秣,支撑些时日。”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无非是纵兵抢粮,刮地三尺。
高第闻言,嘆了口气,摆手道:“长伯,你久在寧远,对关內近年情形或许不甚了解。这京畿、河北之地,连年遭东虏入寇蹂,去岁今春又闻有瘟疫,早已是十室九空,民生凋敝至极。”
“附近州县,仓廩空虚犹胜蓟州,百姓面有菜色,易子而食恐非虚言。即便我等狠下心肠,像篦子梳头般再刮一遍,所能得到的也是寥寥,对於我等近两万大军而言,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无济於事啊!”
“而且,劫掠过甚,恐激民变,反为不美。”
厅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几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