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一带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激昂的长嘶。
他要亲自冲下去,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摄政王的权威再添一道光环。
然而—
「报————」
一骑哨探迅疾奔来,不及勒马,为首的骑手便滚鞍而下,连爬带跑地冲到多尔衮马前数步,单膝跪地,因为极度的惊慌和剧烈的喘息,声音都变了调:「摄————摄政王,天津守军————出城了!」
「什么?」多尔衮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那探马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嘶声补充道:「至少——至少四千兵马!除了骑兵和火铳兵,还有十数门火炮!他们正————正朝我军侧后急袭而来,距离此地已不足二里!」
刹那间,缓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几骑马儿不安的响鼻声。
多尔衮骑在马上,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他缓缓地转过头,再次望向东南方天津城位置。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
几股巨大的烟尘不断扬起,正从那个方向的地平线上快速蔓延开来,在夕阳低斜的光线下,隐约可见金属的反光和快速移动的密集人影。
那不是幻觉,那不是地气,那是一支正在高速逼近的军队。
他们————竟然真的出来了?
为什么?
他算计了关宁军的疲敝、粮尽、人心。
他算计了明军将领的私心、怯懦、相互倾轧。
他算计了战场的地形、时机、兵力调配。
他甚至算计了可能出现的意外,留了尼堪部监视天津城。
可千算万算,他唯独没有算到天津城的守军,竟然真的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城来救他们前一刻的仇敌。
他们图什么?
他们不怕被关宁军反手卖掉吗?
他们不怕被我的八旗铁骑回头一口吃掉吗?
还是说————这些所谓的「新洲藩兵」,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一丝尴尬的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怒意和隐约不安,如同毒蛇般窜上多尔衮的心头。
他紧紧的握着马鞭,手背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跳。
计划,似乎出现了致命的变数。
一万五千八旗大军,正全力攻营,阵型前倾,侧后空虚————
「摄政王————」满达海的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