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便提出告辞。
赵新民哪里肯依,非要让他在休息几日,最后齐云坚持,只得亲自送他去县城坐车。
他借了隔壁王老汉家的牛车,套上老黄牛。
临行前,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村民们提着篮子,抱着东西涌来:
「大学生!带上点山货!自家晒的蘑菇!」
「这是才挖的野山药,炖汤补!」
「拿着拿着,几个红皮鸡蛋,路上吃!」
「家里媳妇刚烙的玉米饼,热乎的!」
齐云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面孔,和并不贵重却心意沉甸甸的土产,连忙推拒:「谢谢,谢谢大家!真不用了!我坐车,带不了那幺多……」
「哎呀!拿着!客气啥!」
老村长不由分说,把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腊肉硬塞进齐云那个旧帆布包里,「你是咱们村的贵客!这点东西算啥!」
「就是!沾沾仙气!」
几个婆娘笑着把鸡蛋、饼子往牛车上放。
赵新民的媳妇,也红着脸,悄悄把一个用手帕包好的、还温热的煮鸡蛋塞到了齐云手里。
最终,齐云的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牛车上也堆了几包蘑菇、山药和烙饼。
牛车吱呀呀地出了村口,沿着黄土路慢悠悠地走着。
老黄牛步伐沉稳,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单调而悠远的「叮当」声。
赵新民坐在车辕上赶车,齐云坐在后面的车板上。
路两边是收割后的稻田,稻茬整齐地排着,土地上裸露出大片的褐色。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出深深浅浅的青色轮廓,像凝固的波浪。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几只山雀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沉默地走了一段,赵新民回头,看着齐云,眼神里还有未散的后怕和浓浓的困惑:「老齐……这事儿,搁以前,打死我都不信。
可它……它就真真切切发生在你身上了。」
他叹了口气,「神仙山……怕是真的有神仙啊。
这几天,我算是信了。」
他顿了顿,还是不死心,压低声音问:「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睡着的时候,就没……没啥特别的?」
齐云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肯定:「真没有。
就是困极了,睡了一觉,醒来就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