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冷笑,「同罪连坐,杀无赦!」
「是!」亲兵百户抱拳领命,冲出了节堂。
不多时,衙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求饶声,紧接著,便是人头落地时特有的沉闷钝响。
卢象升缓缓闭上眼,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仁义礼智信,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教条。
可当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看到那些豪强宗族如同吸血蚂蟥般盘踞在百姓身上,看到那所谓的乡贤竟然拥有比朝廷还要精良的铠甲,拥有自己的水牢和私刑时,他终于明白了离京前皇帝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广州城外,珠江滩涂。
这里原本是一片恶臭熏天、垃圾遍地的滩涂,住著广东最底层的贱民一胥户。
他们终生漂泊于破船之上,上无片瓦遮身,下无寸土立足,若是敢擅自上岸,便会被岸上的宗族家丁打得半死。
在那些大老爷眼中,这群人甚至不如家里看门的黄狗。
可今日,这片滩涂上却沸腾了。
无数光著脚、皮肤黝黑的蛋家汉子,正赤裸著上身,排成了一条条长龙。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畏缩与不信,但那眼中闪烁的,却是这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希冀光芒。
因为那个被称为卢阎王的白袍督师,刚刚在此地立下了一块巨大的木碑。
碑上只有十六个大字,字字如雷:「入伍杀敌,削籍为民;授田建屋,光宗耀祖!」
「大家都听好了!」
一名从京营调来的老把总,正站在高处,手里挥舞著一本刚印出来的户籍黄册,扯著嗓子大喊:「督师爷说了!咱们大明只认英雄,不问出身!只要你们肯为了皇上卖命,只要你们能把那安南的猴子给灭了!这就是你们的出身纸!」
「看到那边没有!」把总指著远处刚从那些被抄家的豪强手中夺来的大片良田,「那原本是陈大户的地,现在,谁能在安南砍下一颗脑袋,回来就分五亩好田!老婆孩子准许上岸盖房子,官府给你们发红契,世世代代受皇粮!」
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俺们————俺们真能上岸?」一个满脸风霜的疍家老汉颤抖著问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死的时候能埋在土里,而不是喂鱼。
「放屁!督师爷的话还能有假?」那把总瞪圆了眼,「那些大户的人头还在城门口挂著呢!咱们督师爷连那些土皇帝都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