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不欺压普通人。”
“他们说,当兵是保家,不是抢家。”
雷蒙不再说话,车队继续前行。
他掀开车帘向后望,夕阳下,通往东境的道路上,这样的人流绵延不绝。
拖家带口,推车挑担,沉默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没有喧哗,没有旗帜,却形成一股无声的洪流,缓慢而坚定地冲刷着帝国的根基。
他在本子上写:
【民心如沙粒从帝国的指缝间流失,并非因为饥荒或战乱的鞭子抽打,而是因为东方升起了新的晨星。
帝国失去了赋予子民“盼望”的权能。子民便自己迈开双脚,向着传言中流淌着蜜与奶的应许之地跋涉而去。】
……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一队佣兵,铠甲上还带着血渍,谈论的是‘希望城军事考核’。
“他们说不管出身,只要通过测试就能进正规军。”
“有套‘体能标准’,我看了,比帝国选拔严,但公平。”
“达标就是达标,不达标就滚蛋!”
一个落魄贵族,马车破旧却还挂着褪色的家徽,正训斥儿子:
“祖上随一世大帝征战,得了这爵位。如今我们家族虽然落寞了,但血脉还在!”
“身在东境的长公主殿下是正统皇室,去她麾下效力,重振家业,才是正途!”
几个学者模样的人,背着鼓囊囊的书箱,争论着希望城公学招聘启事:
“他们居然要开‘格物学’,教授机械原理、基础数学,还给研究经费……”
还有行脚僧、手艺人、甚至几个眼神躲闪的前税务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但方向一致:
向东!
……
中午在路边树林休息时,雷蒙看见几个行商围在一起,传阅着几份报纸。
那纸张质量普通,印刷却清晰。
头条标题是《第三俘虏改造营正式投产,首月矿石产量超预期》。
副标题写着《俘虏代表:劳动换尊严,我们选择留下》。
雷蒙瞳孔微缩。
这份《晨曦时报》的新版,他在帝都见到过,但后续内容被有司严密封锁,严禁流传。
皇帝和几大公爵亲自下令,任何传播东境“蛊惑之言”者,以叛国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