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蒸饼的年迈小贩推着改良过,带保温铁皮桶的小车,正沿着街边叫卖。
见到庞大的马车队伍拐过来,他慌忙想向路边躲避。
小车的一个轮子却不巧碾过石板路新铺设时留下的一道微小缝隙,车身猛地一颠!
“哗啦——”
几块热气腾腾、表面撒着芝麻的蒸饼从敞开的桶口滚落,沾满了地上的尘土。
“让开!皇家使团通行!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护卫骑兵策马上前,厉声呵斥,长枪的枪杆几乎戳到年迈小贩的鼻尖。
年迈小贩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头。
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沾了灰的饼。
嘴里却用只有周围人能听见的音量,心疼又愤怒地嘟囔:
“皇家!皇家威风能当饭吃?”
“希望城农坊出来的面粉才便宜实在,蒸出的饼又软又香。”
“糟蹋了,全糟蹋了……”
马车窗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掀开一角。
一双属于帝都宫廷内务副大臣老练而精明的眼睛,扫过街道。
他看到了崭新平整、缝隙均匀的石板路。
看到了路边店铺里那些结构精巧、闪着金属冷光的陌生工具。
看到了行人身上虽然朴素但剪裁合体、质地结实、明显是某种标准化生产的衣物。
也看到了那些人投向马车时,缺乏应有敬意的复杂目光。
好奇有之,评估有之,漠然有之,甚至不耐也有之。
但唯独没有敬畏,尊重。
窗帘放下了。
车内,年约五十、大腹便便的副大臣,轻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带着久居帝都核心圈层特有,浸入骨髓的优越与轻蔑。
“蛮荒边陲,学了点不知所谓的奇技淫巧,见了些粗陋的钢铁造物,便忘了上下尊卑,不知礼数纲常是什么了。”
“伊莎贝拉殿下,终究是太年轻了。”
“放任这样的风气滋长,长久以往,东境还是晨曦帝国的东境吗?”
年轻的书记官低着头,快速在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上记录着沿途见闻,闻言笔尖顿了顿,没敢接话。
使团队伍消失在通往总督府的上坡道尽头后,街角压抑的议论声才沸腾起来。
蒸饼摊旁迅速聚拢了七八个人。
年迈小贩小心翼翼地将还能吃的蒸饼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