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廷,寝殿。
穿衣镜是整块无瑕的水晶磨制。
镜框用纯银打造,镂刻着繁复的晨曦纹章与葡萄藤叶。
镜前三名宫廷裁缝正跪在地毯上,膝行着整理皇帝礼服的最后一处衣褶。
周围还有七八名裁缝随着准备接受皇帝的召唤。
晨曦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镜前,他到现在已换了七套礼服了。
“这套……还是显得老气。”
晨曦皇帝皱着眉,侧身审视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领口密匝匝的金线刺绣:
“紫色太沉,压得人透不过气。”
“换那套深红的来。”
首席裁缝诺德先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侍奉了皇室四十三年。
他眼皮低垂,不露丝毫情绪,只是轻轻摆手。
学徒立刻捧来另一套礼服。
深红色天鹅绒面料,领口与袖口镶着拇指宽的金边,胸前一排七颗鸽血红宝石扣。
皇帝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摇头:
“不,这套太艳,像暴发户。”
他顿了顿,最后命令道:
“把加冕式那套拿来。”
诺德先生抬起眼皮:
“陛下,那套礼服重逾二十磅,且自陛下加冕后,从未在非加冕场合穿过。”
“今日就是加冕。”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镜中自己的脸:
“不是加冕皇冠,是加冕民心。”
“去拿。”
老裁缝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
礼服取来了。
黑色天鹅绒为底,金银丝线绣满旭日纹,肩部衬垫高耸,领口一圈白貂皮。
全套礼服重达二十三磅。
穿在身上如同一副华丽的枷锁。
但当它在镜中完整呈现时,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才像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