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悬于穹顶,细碎光芒倾泻而下,将虚伪的体面与繁华衬得淋漓尽致。
周家碍于情面,推脱不掉主办方的再三邀约,最终还是带着周书禾出席了这场盛会。
离开山居的清净已有半月,山间的清风与烟火没能抚平她心底的褶皱,那些缠绕于心的酸涩与执念,只是被短暂压下,从未真正消散。褪去了山间的松弛慵懒,周书禾身着一袭简约的米白色长裙,黑发柔顺垂落肩头,眉眼间依旧带着散不去的清淡疏离。
她跟在父母身侧,安静地应付着各路熟人的寒暄问候,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温顺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副平静的皮囊之下,心绪早已纷乱如麻。
周阖之与赵禾始终将她护在身侧,巧妙替她挡掉无谓的搭讪与试探,温柔又妥帖。他们从不多提过往,只盼着这场热闹的人间烟火,能慢慢冲淡女儿心底的阴霾。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酒会,早已注定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黄家作为南城顶尖豪门,是酒会必不可缺的座上宾。
黄父携一众长辈周旋于商圈权贵之间,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无人知晓,近日疯狂收拢势力、稳固自身根基的黄赵旸,终究还是被家族强硬推来应酬。
他本万般不愿,却也清楚,商场这些人情场面上的周旋,推是推不完的。
酒会过半,后侧偏厅的露台入口处,人影微微一动。
黄赵旸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褪去了办公室里的疲惫孤寂,周身裹着一层冷冽疏离的气场。
他眉眼清冷,面色寡淡,下颌线紧绷,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热闹与攀附。
数日高强度的高压工作,让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却丝毫折损不了他分毫矜贵气度,反倒添了几分破碎隐忍的冷感。
他是被一众合作方簇拥着走进偏厅的,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恭维客套,可他目光淡漠,心神游离,从头到尾没半分动容。
偌大的繁华盛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直到那道浅色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隔着三三两两交错的宾客,黄赵旸的脚步,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周遭所有的笑语喧哗、杯盏碰撞声,尽数被隔绝在外,消弭无踪。
周书禾也看见了他。
不过是遥遥一眼,她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