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峦叠嶂,如刀削斧劈;云雾缭绕,似轻纱漫卷。
山巅有观,观中有殿,殿中有香火,若断若续。
“老君山!?”
道家祖庭,神仙妙地。
可此刻,这座名山,在张凡的元神观照之中,却是一片荒芜,一片破败。
如终结之世,似末法之时。
香火凋零,那曾经络绎不绝的香客不见了,那曾经鼎盛不绝的烟气消散了。
陵冢遍地,一座座坟茔散落在山间,有的有碑,有的无碑,有的早已塌陷,被野草吞没。
累累白骨随处可见,森森寒鸦独立枯枝,发出凄厉的叫声,在空山中回荡。
这座道门名山,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传承断绝,门人已消,昔日福地,骤成荒冢。
在那早已破败丧乱的大殿之中,惟有一道身影。
孤独!深邃!
盘坐在早已倒塌的神坛前。
两鬓斑白,如霜似雪,那双漠然的眸子里,仿佛噙着那无情的岁月,映着那无尽的深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与光阴同化,与苍山一体。
那眉眼,像极了李少君。
他的身边,伏着一头老青牛。
那牛也老了,皮毛干枯,骨骼嶙峋,一支角断了,只剩下一支,歪歪斜斜地长在头上。
它的眼睛也闭着,呼吸极轻极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苍山如丧,白骨累累。
天地如寂,诸法凋零。
诺大的老君山,仿佛只剩下这一人一牛。
嗡……
那转瞬即逝的光景湮灭如烟云,如同一个泡沫被戳破,如同一个梦境被惊醒。
洛阳阴墟的灯火重新映入眼帘,那斑驳的建筑、幽暗的灯火、流动的人群,一切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凡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李少君的额头不过三寸。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缓缓收回手,神色古怪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审视后的若有所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看见了一片深海中的孤舟时的复杂。
“末法的幸存者!?”张凡喃喃轻语。
李少君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又觉得自己太怂,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仙长,刚刚是我冲………”李少君镇定心神,又变了一副面孔,神态谦卑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