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长安却好似还在寒冬。
朱雀大街上,官轿马车都走得极快,车帘紧闭。茶楼酒肆里再无高谈阔论的举子,连说书先生都改了话本。
谁都知道,李林甫的眼线织成了天罗地网,一句无心之言,明日便可能被拎到御史台的刑房里,问出十恶不赦的供词。
驿站的后院里,哥舒翰正在来回踱步。他已经到了长安十日了,可圣君非但没有接见自己,反而还让李林甫重审“三庶人”案。“三庶人”案,都发生了十年了,如今却是要重新再查?
“手下探子还没消息?”
哥舒翰对着亲兵问道。
旁边的亲随回道:“下面的人回来说,王公府邸周围全是禁卫,守得严,只怕进不去……”
禁卫?这哪里是留守,分明是看押!哥舒翰一拳砸在廊柱上。
当年自己沉迷于酒色,是王忠嗣用军棍打醒了自己。这些年,马上凿阵,行军布局,王忠嗣丝毫没有藏私,尽数交于部下众人。
王忠嗣护了他哥舒翰走到今天,如今轮到他来护着这位“父亲”了。
正焦躁着,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韦陟来了,这位京兆韦氏的公子,素日里是何等矜贵端方,此刻满是狼狈,进门时还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身后有影子追着。
“韦侍郎,怎么样?太子那里,可有消息?”哥舒翰快步上前,紧紧抓着韦陟的胳膊。
韦陟嘴唇动了两下说道:“太子……太子不愿意出门。”
“什么?”
哥舒翰双眼瞬间血红,死死盯着韦陟:“我让你去求他,告诉他王公是被诬陷的,告诉他李林甫这是想连他一起扳倒!他连出门奔走都不肯?”
韦陟苦笑一声。
“我在东宫侧门等了近两个时辰,太子才隔着一扇角门见了我。他……他穿的常服,皱着眉头,眼下乌青一片。身后跟着的内侍,眼珠子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我说王公危在旦夕,求太子殿下念及旧情,哪怕在圣上面前递一句口信也好。太子他……他只反复说知道了,说孤自身难保,最后竟让内侍传话说韦侍郎慎言,哥舒将军自重,莫要引火烧身。”
“莫要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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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气得发笑,笑声里全是戾气。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主!如今一个老贼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他却躲在东宫的角门后,连句硬气话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