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外的荒滩上，四千骑兵已在此盘桓五日。
起初的紧绷渐渐化作松弛，骑士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沙丘背风处，一边歇息，一边观察着四周动静。
“大哥！”
急促的马蹄声自沙丘后传来。
身穿吐蕃贼兵铠甲的沈啸翻身下马：“果然如大哥所料，石堡城周围不对劲！”
“说。”
“这三日过了两拨辎重队。护卫比往日多了足有一倍，都是些披甲带弓的精骑，不再是寻常民壮。吐蕃前军出动了至少三千吐蕃骑兵，分作七八个小队在百里内晃荡！”
沈潮生随即缓缓将舆图折起：“传令下去，全军收紧阵型，不得懈怠。”
未过多久，方才还带着慵懒的营地，顷刻间便浸满了肃杀。
“沈啸，领五百骑去左前翼前十里，见吐蕃游骑，格杀勿论。记住，留活口没用，动静越小越好。”
“崔狼！带五百骑守右前翼，遇敌杀净，莫让一人一骑靠近中军。”
处置完两翼，沈潮生转向后方：“后翼一千人马，在马尾处绑上布袋。全军慢行，不求速，求隐。”
四千骑兵行军，动静非同小可。若是上了草原还好说，可如今这地界还多是沙土，一旦尘土飞扬，定然让吐蕃贼兵发现行踪。
……
雅隆河谷的帐篷内。
韦·乞力徐端坐于上首的毡垫上，他年过五旬满头华发，即便只是静坐，也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韦大伦。”
没庐氏族长率先开口，他身材微胖，语气却带着火气：“那恩兰·达扎路恭欺人太甚！先前已经让我等各出了五千步卒，如今又要再征一万步卒，一万骑兵，还要源源不断地运送粮草军械。我没庐氏的牧场都快空了，青壮更是折损过半，再这么下去，不等唐军打来，族里就要先散了！”
娘氏族长立刻附和，他面色蜡黄，眼神中满是疲惫：“没庐族长说得是！他如今手握大权，自己却在逻些城坐拥两万精骑，舒舒服服地坐镇后方，反倒把我们这些大族往石堡城那个绞肉场里推！他安的什么心，难道我们还看不明白吗？”
农氏族长相对年轻，性子却更烈，他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依我看，他就是想借唐军的手削弱我们四姓的实力！石堡城之战打得有多惨烈，大家都清楚，河湟古道那一仗，我们四姓的子弟死伤了多少？他恩兰氏的人却损失甚微！如今又要增兵，分明是想让我们拼得油尽灯枯，他好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