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潮生正蹲在地上给沈啸处理伤口,烈酒撒上去时,沈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哥你轻点……”沈啸龇着牙,却还不忘瞥眼门口。
崔狼正指挥着亲兵往内搬着未点燃的铁疙瘩,每次亲兵路过时,崔狼都会特意闪避开来。
“大哥,你看他那怂样,刚才炸吐蕃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怕?”
“你懂个屁!刚才隘口那场面,人马都炸成碎块了,换你看了不发怵?这铁疙瘩也太邪性了,往后还是少用,看着心里发毛。”崔狼回嘴道。
“少用?”
沈啸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咧嘴。
“这东西我熟,等回了河西,让工匠多造几百个,顶多就是炸的时候离远点,就算被崩到,大不了丢半条命。”
沈潮生按在伤口上的手稍一用力,沈啸的笑声立刻变成了闷哼,额上渗出冷汗:“大哥,大哥轻点……”
沈潮生没说话,只拿干净的绢锦缠紧伤口。
帐角的赤松德赞,没像寻常孩子那样缩在角落,反而踮着脚四处看。
看被捆在地上的韦·乞力徐,看崔狼搬铁疙瘩时的慌张,看沈啸龇牙咧嘴的模样,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全是好奇,半分惧色都没有。
韦·乞力徐被绳子勒得脸色发白,见赤松德赞望过来,突然挣扎着要开口,却被沈潮生冷冷打断:“崔狼,清点好剩下的铁疙瘩,全部收好。沈啸,让人把能骑的战马都赶到东侧坡下,半个时辰后出发回河西。”
沈潮生起身时,目光落在韦·乞力徐身上。那人还在扭动,沈潮生对旁边的亲兵抬了抬下巴:“处理掉。”
亲兵抽出横刀走过去,韦·乞力徐的嘶吼戛然而止。
赤松德赞就站在三步外,看得真切。沈潮生特意观察他的反应,却见那孩子只是皱了皱眉,随即吐出三个字:“杀得好。”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崔狼刚搬完铁疙瘩进来,闻言手里的木箱差点脱手;沈啸也忘了疼,直愣愣地看着赤松德赞。沈潮生的心却猛地一沉,这孩子只怕是真的觉得韦·乞力徐该杀。
沈潮生看着赤松德赞,这孩子还在看韦·乞力徐的尸体,小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要紧事。若非这次奔袭需要用他立功,沈潮生其实不想让知道火药的人活着。
“你要杀我吗?”
赤松德赞忽然转过头,直视着沈潮生:“是因为那些会爆炸的东西?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跟你们的皇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