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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潮生抱拳行礼。
“圣君刚传了话,说那处府邸既赐了沈郎,你便只管安心入住。我已让人去清捡府里的私物,剩下的都是些旧年的玩器,不值什么,还望沈郎不要见外。”
杨玉筝的目光似是故意扫过堂中屏风,沈潮生顺着看去,只见屏风之后有一人影。
沈潮生垂眸拱手:“实在是事发突然,今日得圣君恩赏,倒劳烦夫人和相爷费心了。”
“沈郎说的哪里话。”
杨玉筝转过身,帕子搭在肘弯,漏出玉臂:“阿兄说了,沈郎为河西奔走这些年,圣君记挂着你的功劳呢。况且沈郎与我那侄女有婚约在身,虽我那堂弟属于旁枝,可怎么都算是一家人。”
沈潮生心中冷笑。
李隆基这手棋下得直白,让杨国忠辞让府邸,明着是恩宠自己这个河西节度使,实则是把自己架在杨国忠的对立面。杨国忠那等睚眦必报的性子,丢了府邸怎会甘心?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摩擦迟早要生。圣君是要借自己的刀,磨一磨杨家的锐气,又或是借杨家的势,绊住自己这手握兵权的外官。
沈潮生正思忖着,杨玉筝却忽然凑近半步,玉臂擦过沈潮生肩头。
“说起来,琼儿前几日还问起沈郎呢。我说让她给沈郎绣个寄去河西,她脸都红了,攥着丝线不肯松手,倒像我欺负了她似的。你说这孩子这么懂事。知道沈郎在河西辛苦,总念叨沈郎守着疆土,往后到了沈郎身边,定不会给你添半分麻烦。”
“夫人谬赞了,杨女郎聪慧,是沈某之幸。”
“什么幸不幸的。”
杨玉筝忽然笑起来,帕子掩了掩唇角,目光却直落在沈潮生脸上:“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看啊,琼儿乖巧,往后能替你安稳后宅。你在河西站稳脚跟,杨家在朝中也能更有底气,这不就是相辅相成的事?”
杨玉筝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好奇:“沈郎刚从河西而来,听说河西的烈酒最是烈,如今长安的勋贵都爱这口。我前几日得了些西域的玛瑙杯,正愁没好酒相配……”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是杨国忠的动静。
杨玉筝素面朝天的脸上没半分愧色,反而笑得更坦然:“沈郎莫怪我心急。你想啊,琼儿将来要嫁过去,总不能让她跟着你,还看着旁人把好买卖抢了去。杨家替你把着长安的门路,你在河西只管酿酒,这不也是一家人该做的?”
“夫人厚爱,沈某知晓了,只是普